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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林省作家协会会员。 喜欢用笔来抒写人生。 喜欢用自己的眼睛看世界。 喜欢原生态的自然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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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该诅咒的是谁?之六  

2013-12-11 11:45:35|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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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三舅姥爷的主持下,为了我姥爷留给小舅的这笔遗产召开了几次家庭会议,都用“流产”二字画上了句号。原因是大舅根本不考虑小舅结婚不结婚的事儿,他一定拿遗产的一半。我刚刚初中毕业,加减乘除还是能算清楚,我粗略地算了一下这笔遗产的分配帐:一个整体分割成一分为二,剩下的一半,再分割成二分之一。从一个娘肠里爬出来的手足,是用这一分为二又二分之一来分解的吗?也就是说,988÷2=494元。如此计算下去,二舅和小舅每人仅分得人民币247元。

接下来的遗产分配会议,比生产队的年终结算还麻烦千百倍。我二舅在一次遗产分配会议上,非常适时地拿出姥爷生前写给二舅妈的字据。三舅姥爷接过一巴掌大的写着黑字并且印有我姥爷红手印的纸条,老人戴上老花镜,仔细一看,上面写着:陆苹,爹让你受累了。你是一个孝顺的好儿媳,爹生病期间,烦劳你忙前忙后,打针喂药,我说再多的话也无法表达爹对你感激之意。我恐怕永远也走不出这个小屋了,给你留下360元钱,你抽空去百货公司买一块“欧米茄”女表,上班也好看时间。周湘民,手印。没有留下时间的字据,确实是我姥爷的亲笔。

三舅姥爷抬头问道:“秋实,你爹多会儿给陆苹写下的这个字据?”二舅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面对大家,表白道:“三舅,陆苹不是爱财之人,她本不想拿出这张字据,我爹走了,这是他老人家给陆苹留下的惟一的礼物,她不接受也是对我爹最大的不敬。这也是因为我爹看她从结婚后,每天早早起来做饭,有病后为他打针喂药,才写下这张字据。”二舅边说边用眼睛睃了大舅一眼。果然,大舅的脸色由青变紫,由紫变黄,如同被割掉大腿上的肉似的疼痛,他咬了咬牙,道:“扣除我爹给陆苹的表钱,剩下的我还要一半,余下的钱给老二和老疙瘩一人一半。”三舅姥爷扬了扬手中的字条,嘿嘿一笑道:“既然春华提出了分配方案,你们哥俩儿还有啥意见?”我母亲刚一开口,就被小舅捂住了嘴巴。三舅姥爷一拍桌子说:“好,就按大外甥说的办。现在我算算你们每个兄弟应得的那份钱吧。”我在一旁,又一次自不量力地运用起加减乘除法,得出最终的分配方案:

遗产988-360=638(遗产总额减去一块欧米茄手表)所剩余额628元,

而这628元钱,我大舅独享一半,有点像家族股份制中的一半,628÷2=314元。

314÷2=157元,我二舅加一块手表钱,净得360+157=517元;

没结婚的小舅实得157元。我想,拿着这笔钱的舅舅们,能买到一座摩天大厦?还能买来一辆“奔驰”?可那时没有这些好东西呀,如果是现在,脑袋拼掉了,大舅也不会同意在这笔钱里扣除我二舅妈的一块进口表钱。读者没忘记我哆嗦着嘴唇算的这笔帐吧?呜呼哀哉!还没喝孟婆汤的姥爷,拨拉了一辈子的算盘珠子,伸出两只手,再加上脚趾头,也拨拉不清楚这笔遗产的价值到底体现的是什么?!

夜晚的灯下,小舅双手紧抱未婚妻的双肩,泪眼望着永远失去了父亲的冰冷的家。唉,在这低徊冷雨的日子里,父亲离世前最牵肠挂肚的是他这个没结婚的小儿子。大哥家孩子多生活困难,他多拿点也是情有可原的。二嫂孝敬父亲,理应得到一块手表。只是、只是,如果大哥不争不抢,我也不会拿父亲从牙缝里省下的钱,全部用来结婚呀。

善良的小舅和未婚妻靠坐在炕头上,互相温暖着。小舅的未婚妻从心里更加爱我的舅舅。舅舅是有知识的大学生,有工作能力的知识分子,何愁没钱赚呢?

小舅坐零点的火车回去了。临走前小舅将分给他的157元钱和30斤全国粮票一齐放在我姥爷生前戴的帽子下。至于谁收起这笔钱和粮票,已经和他没有任何的关系了。

    百日后,我小舅寄回一封家书,告诉舅舅和母亲,他和蓝冰结婚了,随同寄来的邮包,里边全是糖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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