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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林省作家协会会员。 喜欢用笔来抒写人生。 喜欢用自己的眼睛看世界。 喜欢原生态的自然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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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诅咒的是谁?之七  

2013-12-15 15:24:44|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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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尹洙言道:“死生乃是正常的规律。既无鬼神,也无恐惧。”对临近死亡者来说,在死亡的过程中,即无鬼神也无恐惧。对于心中有鬼的人来说,就是生命依然在,体魄依然强,他们的灵魂深处蕴藏的底色也是灰暗和龌龊的。我大舅拿到这笔遗产的心理过程,就是从灰暗到龌龊的过程。老K给我大舅出的向亡者要钱的馊主意。这笔钱买糖吃,嘴甜;买肉吃,口香;逛百货进商店,买来买去,就是买不到心里坦荡安逸的感觉。他看到小舅留下的钱和粮票时,泪珠儿从他黑瘦的脸颊流了下来。他闷闷不乐地回到家里,冲着我大舅妈嚷嚷道:“孩儿他妈,你看看老兄弟给咱们留下的钱和粮票,我做大哥的,怎么见了钱儿就犯了糊涂呢?想想我爹临走前的交待。咳……”老K不待我大舅妈答腔儿,手一扬,嘴儿一撇,道:“妹夫,这你就不懂了,树大分枝儿,树倒猢狲散。老爷子走了,绝不能让钱也溜了吧。为了这事儿,我和妹子偷偷在老爷子的手里放了一根鞭子。老爷子一上路就挥起长鞭子,武官骑马,文官坐轿。今后儿女们都是,文能看天书,武能战秦琼……”我大舅听着这些话,咂吧咂嘴儿,觉得很有道理,树大就是要分枝嘛。分枝,分枝,钱和粮票分进自己的口袋里。“钱”还是好花的呀。

我母亲嘴苦心寒,她千想万想,就是想不开这事儿,便冲着我发起了火:“我告诉你一凡,从今往后,不准你去周老大家,如果让我知道你偷偷去了,我就打断你的双腿!”

我一声不吭地听着,心里默默地想,这真是自家烧的锅底灰,全抹在自家人的脸上去了。这么损德的事儿,还要晚辈们跟着吃锅底黑?

坏事一桩接一桩,姑姑气喘吁吁地跑来送信,我奶奶病了,且沉疴半月,没敢来告诉正在犯病的我父亲。我立即带着东西急匆匆坐车去看奶奶。

我踏上冰雪覆盖的涟昌河,远远望见姑姑家的烟囱,望见姑姑家挂在墙上的红辣椒像火炬一样燃起一串串的火焰。我心中一热,奶奶不会有事的,奶奶会像墙上挂着的红辣椒一样,活到九十九岁。

我快步上前推开姑姑家的柴门,一股旋风在姑姑家院里骤然而起,刮得我睁不开眼睛,这股莫明其妙的旋风起劲地拍打着姑姑家糊在窗棂外的毛毛纸,发出可怕的呜咽声。我跑上前拽开屋门,眼前的情景让我惊呆了,只见倒在炕上的奶奶的喘息着,生命已经呈现出死亡的斑纹,这死亡的斑纹就刻在奶奶的脸上,那深陷的眼睛和斑纹里已经显现出离别的泪影儿。地狱的魔鬼已经悄悄伸出了魔爪,人之将死前的回光返照,照在我七十八岁高龄奶奶的脸上。我轻轻唤了几声:“奶奶、奶奶、奶奶。”奶奶立即睁开混浊的双眼定定看着我,然后转向我的身后,奶奶那双含泪的眼睛在寻找我的父亲,她最想看到是他的儿子。我心酸极了,奶奶是在等我父亲,等她惟一的儿子来给她送终,她累了,她等得太累了,她拼着最后的一点力气将魂魄漂浮在窗户纸上,奶奶身似浮云,气若游丝,眼睛却睁得又圆又大、她想最后见一见我的父亲……

我守在奶奶的身边,握住奶奶渐渐冰冷的双手,泪水滴落在奶奶的衣袖上。奶奶啊,奶奶,您还挂念着我的父亲,您临终前一定还想着“养儿防老”,渴望并祈盼能常在自己儿子身边。然而这一切终将结束,生命的轮回与消逝,儿子和家的轮廓也渐渐消逝、消逝,永远也不会有答案的人生,就此画上了句号。我想,是因我父亲患的是传染性的肺结核?还有因为有其它的原因?我奶奶病了半个多月姑姑为什么没有送医院?我不是嘴巴搁在锅台上了,光知道吃的人。我站在高处看风景,对于我死去的奶奶尤为残酷,而且对于我自己来说更是残酷中的残酷。我看着病中的父亲哭红了眼睛,我想,如果一个月前我父亲能坐在奶奶的身边说一会话儿,如果父亲能亲手喂一口粥给奶奶,如果……我不敢奢求母亲能为我奶奶做些什么。此时,母亲默默收拾丧事用品,当天下午赶到我姑姑家。我不能腰束白绫,亲手扶灵柩送奶奶走一程,走一程,在奶奶曾经走过的路上,在这不平坦的路上还有许多的沟沟坎坎,这条路上如果有恶鬼出来抢食,我愿扔出一串串的纸钱儿替奶奶打发那些缺少亲人疼爱的亡魂。“死亡”或许是摆脱一切烦恼最好的方式;“死亡”或者是远离人世间冷漠的最好的办法;“死亡”更是回归自然最终的归宿;何需装进棺材?儿女们哭哭啼啼送行呢?魂归天国的人是否做到:热笑三声!冷笑三声!赤条条来,赤条条去,一了百了,了无牵挂呢?

送走了奶奶,父母亲疲惫地回到家里,我的目光追问着母亲的消息,母亲稍微休息了一会儿,便打开了话匣子,用右手的食指接连点点着自己的左手心儿,数落道:“林达,这大冬天的发送老太太,我可没有占你大姐的芝麻绿豆大的光儿,你二姐平时咱指不上,她是一个拎着药罐子过活的人儿,可你二姐夫当官呀,他一句话的事儿,就土葬了老太太,没有将她扔进火炉里烧成灰儿。我也没丢了咱家的脸面,我带去的东西可多了,白面、猪肉、宽粉条子、豆油、木耳、洋葱、萝卜白菜土豆子、白酒……我是样样不少,这还不说,我连咸盐都带去了……”我父亲嘴角儿一动,不满意地回道:“唉,我妈走了,咱家条件好,我不能让姐姐们掏一分钱,可你也不能连咸盐都带去呀!这不是羞辱我姐姐吗?”母亲忿然道:“拿咸盐咋啦?你姐姐们不是穷得脸比裤兜还干净吗?给她们省省,这今后的日子不是也好过吗?”

我听着父母亲的这番对话,心里顿然升起一阵阵的寒意,年迈的奶奶只想守在自己儿子的身边,享受天伦之乐。并没有想她死后,儿女哭得悲悲切切,死去活来,桌上摆什么七碟八碗儿,占没占谁的便宜的事儿。更何况奶奶死在姑姑家的炕头上呢?

我此时的心情,用最不孝敬的语言问一问:刚刚过了奈何桥的奶奶,喝没喝孟婆送上的迷魂汤?我劝奶奶快喝下一口吧,这样心里会好受些。因为,“不知道”这三个字,才是最好的忘魂药。

亡者的泪与我的泪,有着相同的滋味,失去了盐份的苍白,最后连变成污渍的机会都丧失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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