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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林省作家协会会员。 喜欢用笔来抒写人生。 喜欢用自己的眼睛看世界。 喜欢原生态的自然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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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的噩梦之三  

2013-07-16 06:21:57|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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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日的饭馆楼上楼下都坐满了来吃饭的人,父亲挤到开票处,点了几样下酒菜和机器包的饺子。母亲拎着装满衣物的兜子忙着找座位,我跟在母亲的身后,手里拿着一根冰棍儿在嘴里吮来吮去,美滋滋地享受着冰凉甜润的快乐。母亲将东西放在椅子上,拍拍我的后背,嘱咐道:“一凡,你别光顾着吃吃吃,我端菜去,你看好咱家的东西。”我嗯了一声。心想,咋不让小偷偷走那件新买的红衣服呢,那样我就少穿一件让我烦透了像鲜血一样的红衣服了。

圆桌上摆上了一小盘油炸花生米、小红香肠等四盘菜,一杯白酒放在父亲应该坐的位置前,可父亲却失去了踪影。母亲寻不见父亲,气得直翻黄眼珠子,可气归气,她还得去找这个嚷嚷着一定要吃机器包的饺子的丈夫。父母都没影了,我才不管东西丢不丢呢,小小的手受肚子里馋虫的引诱,伸手偷抓了一片红肉肠快速地送进嘴里,哎哟,真好吃呀,香香的、艮硬艮硬的,甜丝丝还带着点儿咸味儿,这正是我极喜欢的口味儿,我左一片右一片,“馋嘴巴子,吃吃吃……”正当我吃得起劲儿,身后响起了母亲的训斥声,同时,我的手背被重重地打了一下,我吓得浑身一哆嗦,回头一看,母亲粉白的脸蛋儿变成了西瓜瓤的颜色。她还不解恨儿,上前抓起我的手,冲口骂道:“馋馋馋、真是随你馋鬼爹那个根儿……”母亲边骂边用手绢起劲地擦擦擦,我白白嫩嫩的小手都快被擦秃噜皮了,疼得我想哭又不敢哭,想拽出手那是不可能的。这时,父亲笑呵呵地回来了,他坐在椅子上端起酒杯,吱溜一口,喝去大半杯,伸出筷子夹了一片小红肠送进嘴里,慢慢地咀嚼着,抬头看我母亲一眼说:“快别擦啦,不怪这个小馋猫儿,好吃好吃,确实是好吃。”父亲这一句话,如同皇帝的特赦令,母亲放开了我的手。

机器包的饺子端上来了,父亲夹起来左看右看,我都吃进了三个饺子,他才将饺子慢慢放进嘴里。待父亲吃完这个饺子,自言自语道:“这一顿饺子我可没白吃呀,刚才我溜进机器包饺子的厨间,看清楚了那台机器,一侧漏口进饺馅,一侧漏口进饺面,在不锈钢机器的合压下,饺子一个个排列而出。我回去就放上图板,一定要仔细琢磨将机械图绘制出来。来、来、来,一凡她妈,你多吃几片红肠顺顺气儿,我们父女就是馋嘴巴子,让你打八下子,你就跟着借借光吃饺子吧。”

从饭馆出来,父亲并没有回家的意思,他三转二转就到了邮政局,预订中国机械部出版的《机械工人》、《无线电修理》两本月刊(直接送到家里)。母亲怎耐得过父亲的执拗,索性跟在后边进书店逛百货商场。在逛街的过程中肚子里的食物渐渐被胃液消化掉了。转过了街角,父亲抬腿又迈进冷饮店,随着巧克力、冰糕、哈密瓜,接连端上桌来,母亲心疼起钱来了,低声嘟囔道:“吃吃吃、喝喝喝,这一天得花掉多少钱了?够人家半个月的生活费了……”父亲大度地回敬道:“秋萌,你别瞎操心啦,老子能挣钱,挣钱就是为了享受生活!你攒钱还能下崽呀?”

父亲的消费观念和母亲的勤俭持家,形成了极大的反差。我赞同父亲的观念,吃、穿、玩、乐。父亲超出常人的工作态度和高消费的观念,一直是我引以为自豪的。“富养女、贫养儿”也是当时社会上的人们所认识不到的正确理念。

夕阳伴随着全家人的脚步,将三口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忽然,父亲停止了脚步,侧耳倾听着从路旁一排很高的厂房窗户里传出的机器轰鸣声。父亲毫不犹豫地走上前,搬来一块大石头,垫在脚下,双手扶墙,极力地朝里面张望……

天黑了,我蜷缩着幼小的身子等待着毫无时间观念且执着的父亲……母亲无奈地来回走动,她要劝父亲回家,那肯定又要爆发起一场战争,而战争的结果还是以受伤为代价。我和母亲焦急地等待在黑暗之中,远处的狗儿疲倦地吠吠几声,便沉默下来。父亲聚精会神地伸长了脖子,那么专注……扑通一声,父亲突然从石头上摔下来了……

我受此惊吓,当夜发起了高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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