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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林省作家协会会员。 喜欢用笔来抒写人生。 喜欢用自己的眼睛看世界。 喜欢原生态的自然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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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的噩梦之七  

2013-09-27 08:12:01|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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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不是唯唯喏喏的女性,更不是柔情似水的女子,她刚强的性格,缺少柔韧和智慧,多的是没有理性的固执,她想改变我父亲的爱好和性格,在母亲的潜意识里,从来就没意识到改变别人是不可能的,她更不明白以柔克刚的道理,如果父亲也想改变母亲的性格,她能接受吗?反之亦然,同等的人,不可能有同等的身份地位,更不可能有同等的思想观念,更不可能有同样的思维。家庭不是一个说理的地方,对外需要外交辞令,客气之中蕴涵着威严与礼仪。夫妻共同经营家庭时,则需要温言暖语来慰藉对方。

每个人的成长历程,也是心理成长的过程,父亲年少丧父,寄养姨妈家,在寄人篱下的生活中造就了父亲畸形的人生性格。父亲认为自己技术过硬,资工高,就是强者,就应该自高自大和目空一切。父亲残暴的性格,是引起家庭的战争的重要因素,而受害者都是他最亲最近的人。

我的妄论可能亵渎了父母亲心底存念的一点点微薄的可怜的情感。但我说的是实话。

母亲每次生病,都要去舅舅家住上一段时间。我放了一把火,烧得父母亲胆战心惊。如果说父母亲从心底不爱我,那也不对,我身上穿着最漂亮的衣服,我吃的也是别人家的孩子想吃而吃不到的稀罕东西。可我最想要得到什么,父母亲却一无所知,其实我就是吃穿上的小公主,情感上的小乞丐。

母亲的病时好时坏,犯病时的胡言乱语让听者害怕。有一次,母亲披头散发躺在一巴掌宽的炕沿上,双眼圆睁,声嘶力竭地喊叫着:“我要吃小鸡肉,我要喝小鸡血,我是你们家的老祖宗,我姓……你们都要和我一起姓黄……”母亲闹腾得越来越凶,她爬起身屋里屋外来回跳跃,几个大男人都拽不住她。有人悄悄告诉我父亲,说是父亲经常上山打猎,是父亲得罪了黄大仙,要我父亲供上一只肥鸡,烧香磕头,母亲的病自然就会好了。父亲一听立即气炸了肺,他跳上炕,掀倒了被褥,从柜后掏出了猎枪,装上三发子弹,跑到外边的空场上,枪口朝着天空,狂喊道:“黄皮子!你有胆子冲我来,我一枪崩死你……”砰、砰、砰,三声枪响,母亲果然不疯了。

命运中的劫难如鬼魅般追寻着我的父母亲。夏日的中午,天气炎热,一脸怒气的父亲中午回家吃饭,(很少回家)吃饭时,他故意挑肥拣瘦,正巧饭里有一粒砂子,父亲嚼到吧砂子,立刻将砂粒儿狠狠扔到镜片上,骂道:“秋萌,你伸过耳朵给我听听,你做的是什么饭?想硌掉我的大牙啊?你他妈的……”母亲忍不住又和我父亲吵了起来,吵着吵着,暴怒之下的父亲掀翻了桌子,动手将我母亲打得哭叫起来,我抱着父亲的大腿又哭又喊,父亲一脚将我踢了出去,我的头撞到了墙上。邻居们听到我的哭叫声和父母亲的打架声,全都跑过来拉架。邻居王奶奶也倒腾着小脚赶来劝架,她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地拦在我母亲的前面,几个女人拦在父亲的前面,父亲操起滚落在炕上的饭碗朝我母亲狠狠砸去,饭碗像飞碟般快速砸向门框的同时也碎成了若干片儿,一片碗碴子扎进王奶奶雪白的头发里,鲜红鲜红的血顺着老人的额头往下流,王奶奶捂着流血的额头,晃了几晃,倒在了血泊中……父亲立即傻眼了,他扑向昏厥的王奶奶……王奶奶住进了医院,钱也花了,气也顺了。王奶奶的儿子气势汹汹地找上门来,对我的父亲进行了一次连损带骂式的教育。

母亲忍气吞声过日子,我经常看着母亲一边缝衣服一边轻声哼唱着悲曲儿,悄悄地流眼泪。我每见母亲落泪,心里特别难过,便掏出一支迎春牌的烟卷儿,点燃后送到母亲的嘴边。在这个时候我都要格外加小心,绝不能在这个时候惹母亲生气。否则,我的屁股肯定会疼的。

父亲的心思让人琢磨不透,他有时候心地特别善良,遇有来讨饭的老人,他不嫌脏臭,将家里好吃的东西亲自送到乞讨者的手中,还要拿出几角钱送给人家。每到这时,我都偷偷瞧着一脸苦相的父亲。等乞讨者刚一转身,父亲就会教训我道:“一凡,你看到没有?讨饭的人有多么的可怜?那是他们从小就不好好学本事,等到老了就得沿街乞讨。你从小要是不好好学习,不掌握好吃饭的本领,你就得要饭吃,到乡下去掏大粪,一辈子都过上你爹这样富裕的生活……”

幼年时,父亲总对我说:“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我不明白父亲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待我长大后,赶上文化大革命,荒废了学业,进了工厂,做了一名机械工人,才真正懂得了父亲这句话真正的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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