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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林省作家协会会员。 喜欢用笔来抒写人生。 喜欢用自己的眼睛看世界。 喜欢原生态的自然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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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的噩梦之九  

2013-09-30 10:10:2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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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父亲在家里练的可不是武侠小说中所描绘的花拳绣腿,而是实实在在的铁拳头,大男子主义的暴力全都用在最亲最近的妻女身上。有人说噩梦醒来是早晨,可是我的噩梦没有醒来的时候,永远都没有个尽头。我父母亲频繁的家庭战争正在逐步升级,他们的婚姻早已亮起了红灯,只是父亲自我感觉良好罢了。残虐的父亲又一次用皮带将我母亲打得遍体鳞伤,母亲在疯狂地的反抗中,挣脱了父亲的铁手拼命地往外逃,父亲抓起带花纹的玻璃杯狠狠地砸向了我母亲只穿一件薄薄内衣的后背上……

我的父亲真是做到了鲁迅笔下所描绘的那样:“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这是怎样的哀痛者和幸福者?然而造化又常常为庸人设计,以时间的流驶,来洗涤旧迹,仅使留下淡红的血色和微漠的悲哀。在这淡红的血色和微漠的悲哀中,又给人一种暂得偷生,维持着这似人非人的世界。我不知道这样的世界何时是一个尽头。”父亲面对敌人时,能否做到一名“真的猛士?”美丽的玻璃杯的碎片深深扎进了我母亲的后背,留下了是淡红的血色?还是微漠的悲哀?母亲还能这样偷生下去吗?在我幼小的心灵向母亲发出大声地呐喊:“母亲!快点逃命吧!”留给父亲一个不知尽头的世界,让他自己去折腾吧!

我金色的童年,在淡红的血色和冷漠的悲哀中,被父亲和母亲各自拉着一只手,异口同声地问:“我们离婚,你跟谁?”我用手挠了挠鼓凸的额头和下巴上流着的黄水水,(黄皮疮)默不作声地站到了母亲的身后。

母亲收拾完东西就要领着我离开家了。父亲泪眼无声地看着我和母亲,他舔了舔了干裂的嘴唇,艰难地站起身来,从玻璃框里拿出洋娃娃和黑熊玩具送到我的面前,哽咽着对我说:“一凡,爹将这两个娃娃送给你了,要好好听你妈妈的话……”我恐惧地往后退缩着、退缩着,父亲拽住我的手,低声说:“一凡,拿着吧,爹真是送给你的……”我吃惊地接过父亲送给我想抱而没有抱过的洋娃娃,大滴大滴的眼泪滴落在洋娃娃的脸蛋上,我和洋娃娃都哭了……这是不是用父母亲的离婚做为代价来换取父亲对我特别的恩赐呢?

黯然神伤的父亲转身拿起二胡,坐在板凳上一边吱咯吱咯地拉,一边悲悲切切地唱起来:“牛儿还在山坡上吃草,放牛的却不知道哪儿去了……敌人把王二小挑在枪尖,摔死在大石头的旁边……” 从小放过牛的父亲,此刻可能又想起小时候失去爹时的心情吧。而“王二小放牛娃”这首忧伤的歌曲从父亲暗哑的喉咙里又带着一抹憋着哭音的腔调,拖夹着王二小被鬼子狠狠地摔死在大石头上的哭音儿,那么我呢?是否也被父亲摔死在金色童年的石头上了呢?

母亲和我的脚步刚一迈出家门的一刹那,“咯崩”一声响,我回头一看,父亲二胡的胡弦断了。我想问问苍天,父亲的眼泪随着断掉的胡弦,流下的是惜别的泪水?还是悔恨的泪水呢?

我一路想着父亲唱的歌,王二小是大英雄,骗了鬼子救了乡亲们,可我又救过谁呢?我的母亲?或者是父亲?我谁都没救,反而还成了母亲身后的小尾巴。

母亲带着我这个生病的孩子住在姥爷家,说来也奇怪,我父母亲打架的次数多了,我从来就没生黄皮疮。可这一次不同,我从额头到下巴全都是冒着黄水的黄皮疮。母亲领我去了几次医院换药打针,一点也不见好转。而我趁出去玩的机会抱着洋娃娃偷偷跑回家去看父亲。昔日的家门却被一把大锁锁住了,我只好悄悄坐在门口眼巴巴等着父亲回来。我想告诉父亲,我听妈妈的话,我也听爹的话,洋娃娃一点都没弄脏,我也没给表弟表妹们玩儿。邻居瞧看见我回来了,全都拥上前来,问我母亲好不好?恨不恨经常打我的父亲?我摇晃着头不回答任何回答。我心想,等我父亲下班回来,我偷偷看一眼父亲,就回姥爷家。

天黑下来了,我还守在门口。郭娘闻听我回来了,她跑出来非要拽我去她家里等,我哭着说:“郭娘,让我在这儿等吧,一会儿我爹回来见我没在自家的门前等,一定会生气打我的。”郭娘哀叹了一声,说:“再怎么打骂,也是人家自己的孩子啊,到啥时候还是惦记着自己的爹啊。”

我在等待中,倚在门边睡着了,找我而来的大舅妈抱起睡着的我,一步步回到舅舅家。大舅妈找来偏方治好了我的黄皮疮,我很高兴住在姥爷家,我再也不用总是看住父亲下班的时间,可以自由自在地玩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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