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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林省作家协会会员。 喜欢用笔来抒写人生。 喜欢用自己的眼睛看世界。 喜欢原生态的自然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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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僻的井口之九  

2013-10-23 16:18:28|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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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母亲用现在的语言来形容“正式上岗”了,做了一名真正的赤脚医生。依我看来,母亲还应该多一个名称:“超形象描绘大师”,古人云“学而优则仕”,我母亲若是学说书讲古,她肯定会有一番大作为,这和看相术和易经扯不上半点儿关系。她每到一家接产后,回到家里,便对我父亲详尽地描述接产的全过程,母亲述说的过程也是我洗耳聆听的过程。比如,她一进待产妇的家门,眼睛便开始扫描,大脑便开始了复印工作。她真实细腻地复印了人家的家庭摆设,更重要的是每个人的相貌特征。

有一天后半夜,她又出去给人接生,回到家里已是第二天的下午。父亲下班回来了,我将饭菜端上来,母亲洗洗手坐在桌前,饭也不顾上吃,便开始逐个描绘被接生人家中的每一位成员:“哎哟,我说林达呀,我长到三十多岁,还是第一次看到长相如此砢碜的一家人,你说说这家人是怎么凑到一块儿的呢?那老婆婆浑身上下,瘦小得一丁点儿的肉都没有;还长成一副妖怪模样儿,半夜出门一龇牙儿,就像张开的马嘴似的,哎哟哟,真是又黑、又长、又大;你看她那脑门子吧,如同小学校的操场,又平又宽;那眉毛就像干旱了几个月的庄稼,秃得半里地剩一根苗苗;你再瞧她那鼻子长得就更难看了,鼻孔像漏斗似的朝上翘翘着;眼皮儿薄得就像剥下的紫蒜皮儿;头发像乱草一样,密密麻麻的虱子顺着头发丝乱滚乱爬,恶心死我啦。手指甲弯曲着足有半寸长,若是将她指甲缝里的黑泥挖出来,足能上两垄地的肥料……”我在一旁听着母亲极为夸张的描述,心想,可怜的老太太,怎么撞上我母亲的法眼啦?母亲拿起汤勺喝了几口汤,又放了下来,继续描绘那家的老头儿,说:“那老爷子长着一颗冬瓜脑袋,就像电影周扒皮的脑袋瓜子,来了个鬼子大扫荡,愣是一根毛毛都没剩下。儿子集中老俩口子的优点,冬瓜脑袋,小鼻头,龇龇着马牙,还带着一双招风的耳朵,偏偏娶了一个漂亮媳妇儿。这女人要生孩子了,可屁眼子还沾着屎尿呢,还好意思哭爹叫娘,哭得嗓子都哑了,一家人急得,围着她团团转……”母亲或许是说累了,她轻轻舔一下嘴唇,我趁机将饭碗递给了母亲。我伟大而又极富想象力的母亲,描绘得惟妙惟肖、阐述得极端夸张,连劳累一天的父亲都傻呆呆地听母亲精彩的演说。

   怪异之事述之不尽。一天晚上,我随同母亲去大舅家,碰巧遇到大舅家来了客人,他是我大舅妈的一个远房表哥,确切地说,他是从与苏联接壤的黑龙江省的不明确地域来的盲流。我第一眼见到他,便觉得他像从坟墓里爬出来的人,他黑洞般的眼睛如扫描仪一样,超低空扫视对他持有疑问的人,也包括我这个长着一对黄亮亮眼珠子的女孩儿。表妹悄声告诉我,这个远房舅舅是因争女人而被打断了腿。这个脸皮有点像泥鳅鱼般油黑的人,用手托着半寸长的山羊胡,用不到两周的时间,就彻底改变了我大舅这个老党员对共产党的信仰,改为“信神”了。而这个自称能与地狱之鬼对话的人,我简称他为老K先生,拎着一条断腿,堂而皇之地躺在我大舅家很小的火炕上,一躺便是几个月。他胡说八道的嘴也彻底征服了我的母亲。没过几天,母亲便跑去大舅家找那个装神弄鬼的老K先生占卜,他唾沫星子如喷壶般地飞溅到我母亲洁白的脸蛋上,也飞溅到我大舅清瘦的脸颊上。

老K,近四十几岁的年龄,仍是光棍一条。正月里有亲戚从农村来串门子,便传播来一些耐人寻味的小道消息,都是有关老K多年积攒下的桃色新闻。

东北刚解放时,土改开始了,一贫如洗的老K一家分到两垧土地。他父亲站在属于自己的黑土地上,双手捧起一把油黑的泥土,喜极而泣。从那以后,全家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将心思都放在种田上了。做为长子的老K并没有去田间劳作,而是跟山后一个巫婆学跳大神儿。他三跳两跳便跳出了桃色事件,一个患精神病的姑娘,被他跳了一夜的蛤蟆舞,没过多少日子,姑娘的肚子里长出个黑泥鳅似的胚胎来。精神病女也知道谁是始作俑者,经常拍着鼓起的肚皮找老K玩蛤蟆舞的游戏儿。精神病女的父母,脸上便挂不住了,告发老K借看病之机调戏精神病女。公社派武装民兵来抓人,他事先得到消息,脚底抹油——溜了。

黑龙江省,地广人稀,老K行走在崇山峻岭之中,藏匿于村屯农家的炕头上,偶尔眠于跟他临时搭班的缺钱花想男人的孤女子的热被窝里,在温柔乡里徘徊于各类妇人之中,赛神仙般跳大神日子过得舒服过瘾。老K腿断之前,正美滋滋躺在温柔船上击风搏雨,谁会想到这条刚刚扬起小帆的船会翻进了阴沟,将他赤裸裸地抛掷到粪坑里,还不准他爬上来,一身黄糊糊的稀屎比臭豆腐还要臭三分,要不是怕闹出人命,他还得泡上几天,彻底发酵成真正的人体臭豆腐了。人是被拽上来了,腿却断了。

我大舅家平空多出一口人,供应的粮食明显地不够吃了。我母亲每隔几天便强令我背着米面去接济断了顿的大舅家。我一进屋,满脸菜色的老K便皮笑肉不笑地和我打招呼,我不敢得罪这个似仙非仙的“人”,可我会详装不见,转身和表妹闲聊几句,借口回家了。老K背地里对我母亲嚼舌头,故做神秘地说:“他姑,别怪我多嘴,你这丫头是个丧门星,你说东她跑西,你说甜她说咸,天生戗戗茬儿的人儿,有她你才没生儿子……”表妹将这些话全告诉我了,我在心里恨怨这个对我母亲胡说八道的鬼道人。母亲看我的眼神儿更怪了,我成了挡路的瘟神了。我看书时,母亲便骂道:“卖养汉的臭骚X……念、念、念,丧门旋儿的要账鬼儿,我还没死呢,你又开始念经了……”

我最亲的二舅妈早在两年前就坚决地和我二舅离婚了,这个一心为我二舅着想的漂亮二舅妈,因为父亲是随蒋介石逃往台湾的原金兰市的银行行长,文革一开始就受到父亲的株连,被批倒批臭后送到农村接受改造去了。二舅如同一只孤燕,我和二舅的心思是相同的,思念着我二舅妈,痛苦只能装进自己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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