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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林省作家协会会员。 喜欢用笔来抒写人生。 喜欢用自己的眼睛看世界。 喜欢原生态的自然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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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来的男孩之二  

2013-10-29 17:43:3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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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刚过,我渐渐安静来下,想一想近来家里所发生的一切,超凡刚抱来时,随身带来的物件只有一床小棉被,连一张证明其身份的小纸片儿都没有。母亲要给超凡相面,便去找老K占卜。老K便一瘸一拐来我家,他装模作样地迈进我家的门槛儿,故意乜斜着眼睛,眼角挂着一丝讥诮的冷笑,示威性地看着我这个悖逆者,我纯洁的心有种被玷辱的感觉。我故意贬损道:“哎哟,俺家地不平,你可要加点儿小心,别摔着!”我看他是暗暗压下了一口气儿,装神弄鬼般东瞅西瞧了一番,开口道:“这孩子、这孩子,好福相、好福相呀,耳大有轮,眼黑如漆,方头大耳,是福相中的福相,这孩子将来肯定是高官得坐,骏马得骑的大官人。”老K一锤定音,母亲连夜准备小孩的衣物。第二天便买回奶锅、乳白鱼甘油、炼乳等婴儿用品。

我的眼睛都被父母亲忙碌的身影晃花了,所有我能帮上手的事一律归我管,父母热辣辣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刚刚抱来的小男孩身上。我很细心地观察狂喜的父母亲,心里藏着隐隐的忧虑,因为我深知缺乏慈爱之心的父母能否长久地善待这个可怜的孩子?可是我无权干涉更无权拒绝父母亲收养这个弃婴,我只能尽我的最大能力来保护和照顾他,不能让他像我一样承受这“无爱”家庭中无情的冷漠。我默默地守在小超凡的身边,望着他熟睡的小脸蛋儿,轻轻握住他的小手,我悄悄地流泪了,流在心里的泪水咸渍渍的,一点一点泛起了咸咸的苦味儿。

生命在自然的轮回中,有生有灭,人在情感的世界中,有灭有生。我愿用自己的生命做为代价,来保护这个没有血缘之亲的小超凡,我不想让他重复我童年所经历的故事。

早春一过,万物复苏,柳芽吐绿时,我已经是初二的学生了,一切又要回到原来的生活轨迹上来,读万卷书是我最大的愿望。我秘密的读书场所——荒僻的井口旁的矿车,便成了我极想去而不能去的地方,放学后我必须尽快回家,超凡需要我,家里的活儿更需要我去做。在那个物资匮乏的时期,炼乳极难买到。我同学的一位远亲,住在城市与农村接壤地区,老人养了几只奶羊,离我家大约有五六里远的路程,我回家对父母亲一提这事儿,他们立即点头表扬我,可这取奶的工作必须由我来承担。

早晨六点,我拎着一个黑色的皮革兜子走向取奶的地方。我第一次来到这荒芜的地方,看到年近六旬孤寡老人住在孤零零低矮的偏厦子里,敞着的门的黑屋子锅台连着炕,一卷黑糊糊的破被子散发出膻臭味儿,门旁的柱子上拴着能养活他的三只奶羊。老人头发蓬乱,脸膛黑红,粗糙的大手轻轻抚摸奶羊时脸上现出慈祥的神态,咩咩...咩咩…奶羊仰起头来回应着老人,相依为命的奶羊和老人就像一幅苏武牧羊图。

我羡慕人与动物之间的情感,比起用雪白的墙壁所围筑起来我的冷酷的家不知要强过多少倍。而我早已忘记了膻臭味儿,静静地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与温馨。牧羊老人要价每斤羊奶两角钱,超凡每天要喝二斤羊奶,我提前付给他一个月的奶钱。

我日日准时去取羊奶,渐渐地我和牧羊老人熟悉了,他一边给我装奶,一连指着其中的一只奶羊告诉我说:“一凡,你拿的羊奶都是从这只羊妈妈身上挤出来的,她喂养好几个没奶吃的孩子呢。它是有功之臣,我准备给它戴一朵大红花呢。”牧羊老人一脸的笑容感染着我,我的心里顿时泛起一丝温暖的涟漪。

我眼里闪着泪光,看着老人高兴的样子,问道:“羊爷爷,您给它们吃饭吗?”“傻孩子,口粮是有限的,我刚刚能吃饱了肚皮,哪有粮给羊吃啊。羊和牛一样,吃得是草,挤出来的是奶呀。”

我从牧羊老人手里接过了羊奶,心中暗想,一个牧羊人衣服褶皱里所藏着的虱子和他心灵所藏着的美好和善良的东西,要比那些虽然衣着光鲜,心灵却积满污垢的人,不知道要干净多少倍!而羊爷爷的这番话也深深地装进了我的心里,从那以后,我就拒绝吃牛羊肉了,有时我在去取羊奶前,我会偷偷装上几片玉米面饼子,送进奶羊的嘴里。那一刻,我开心极了。

春末夏初,一场不可预知的闹剧还是轰轰烈烈地上演了,而且是一场残酷的不可理喻的人间闹剧,这场闹剧不是我亲眼所见,我是绝对不会相信的。可这确确实实发生在我家,从而也解开了超凡的身世之迷。由此,我更看轻父母亲极端自私的心态和一个走投无路的女人所经历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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