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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林省作家协会会员。 喜欢用笔来抒写人生。 喜欢用自己的眼睛看世界。 喜欢原生态的自然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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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苦涩的选择 之五  

2014-05-23 13:47: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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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二,天刚蒙蒙亮,母亲早就醒了,背靠炕琴柜点燃了烟卷。我起来解完手又钻进被窝里,想再睡一会儿。超凡悄悄爬进了我被窝,让我起来和他一起放鞭炮。我闭着眼睛哄他道:“好老弟,时间还早着呢,让姐再眯一小会儿,就一会儿……”父亲喊了超凡一声:“超凡,你别闹,让你姐再睡一会儿。”超凡围着棉被,像个淘气的小兔子似的,挥舞着手枪,脖子上挂着我给他买的望远镜,装成解放军侦察兵一样,没有一刻安静的时候。天大亮了,母亲穿衣起来生着了炉子,超凡戴上帽子蹦蹦跳跳跑了出去。

稍稍安静的家,温暖的被窝,放松的心情,将息着我瘦弱的身体,我就是想再睡一小会儿。屋外响起劈里啪啦的鞭炮声,我想睡也睡不成了,索性闭着眼睛,装成睡觉的样儿。

庆贺新年的鞭炮声此起彼落,刺激着我的大脑神经。几声“二踢脚”响过之后,鞭炮声渐渐停下来。我的耳朵接收到一种神奇的声音,这是锅盖和铁锅的对话声,我侧耳细听,似乎像被扔进风箱里小老鼠的喘息声,气闷而又有节奏。我心里十分清楚,这是被捂得紧紧的锅盖被锅里的水蒸汽吹动所发出的声音,这让我想起蒸汽机的发明者瓦特,正是瓦特发现水蒸汽推动壶盖的物理现像,迎来了用机器代替劳动力的时代。我的思绪还畅游在蒸汽机上,厨间蒸汽的声音戛然而止。随之母亲特有的女高音又开始广播:“一凡,过一年长一岁,你可倒好啊,倒成了一个捂被窝的懒猪了!太阳都晒屁股啦还不起来,快赶上王母娘娘享福啦……挣一脚踢不倒的几个小钱儿,翅膀就硬啦?老的都起被窝了,你小人就赖在被窝里睡吧睡吧……”我听着这刺耳的声音,就像是被一把无形的铁锯,锯断了我瘦瘦的肋骨一样,令人窒息、窒息……
母亲继续她的“早间广播”,我依然躺着不动,心里却像奔流的河水,急于想寻找一个突破口,寻找一个能安静休息的窝儿,我要怨而不怒,悄悄地离开这个让人窒息的家,离开极端怨忿的母亲。否则,我的精神真要崩溃了。

当我掀被而起时,已经想好了今天就搬到独身宿舍去住的主意。母亲将饭菜端进来,往桌子上重重一蹾,气冲冲地说:“我像一匹老马似的,侍候你们一家老小……”我逆反的心理像疯长的蒿草一样猛然窜了起来,我跟着母亲的话头儿,张嘴就来:“妈呀,您一大早儿就这么怨声载道,咱们家连一个安生喜庆的年都没过过,我伟大的母亲!我从小到大就没过过一个像别人家那样的欢欢乐乐的春节!在您眼里,我就是一个臭丫头片子,就是一个赔钱的货!您烦我!当初为什么要生下我!为什么?为什么?难道我也是被抱养来的?”我的话让母亲很惊异,接着引来一连串的骂声。泪水模糊了我的眼睛,刺痛了我的心,我惨然一笑,又提高了嗓门儿喊道:“妈,求您别骂啦!我今天就搬到独身宿舍去,免得您一见我就生气!”母亲瞪起黄黄的眼珠儿,恨不得吃掉我这个小黄眼珠儿,厉声喊道:“臭骚X、卖养汉的,要滚!你就快滚,谁也没拦着你!”我转身开始收拾衣物,超凡哭着跑过来拉住我的手,就是不让我动弹,我只好放下东西,坐在炕边儿看着窗户上的霜花儿掉眼泪。

父亲一声不吭,阴沉着脸吃着这顿噎心窝子的早饭,超凡黑亮的眼睛盯着父母阴沉的面孔,一小口一小口咽着饭菜,我的眼眶里盈满了泪水,内心悄悄对弟弟说:“我可怜的小弟弟,姐姐顾不上你了,姐姐要逃出这个没有亲情的家庭,逃到单位去,等姐开资的时候,买好多好多的东西,再回来看你。

父亲上班走了,母亲骂够了吃饱了,带着超凡走了。家里只剩下孤零零的我,我一跃而起,捆绑好被褥,装好衣服,用套袖装上几斤大米,如一个逃亡者,逃离了阴暗的家,逃离了无爱的家。

一路上,看到许多人都拎着礼物串门子,我羡慕的眼神跟随着一拨又一拨的人群,我却如一个离群的小燕子,推着自行车步履沉重地朝独身宿舍走去。宿舍的三位女工都回家过年去了,我将行李放在门口,借了一把钳子,不管不顾地撬开了门锁,将我的全部家当搬进几天没烧火的女工宿舍。

肚子饿得咕咕叫,我拿起筐到院里的煤堆往回弄了半筐煤,点火引炉子,焖了一饭盒的米饭。我倔犟的个性,表现在逃离家庭的行动上,饱尝了在没有一片咸菜叶儿的情况下,大米饭就着我的泪水咽下了肚子凄楚的感觉。

刚刚吃饱了肚子,秧歌队集合的时间也到了。我不能让同志们知道大年初二我就搬到了单位宿舍,我更不能让同志们耻笑我有这样一个家庭,一个不爱我的妈妈。我洗去脸上的泪痕,站在镜子前努力装出笑的模样儿,可我的“笑”比“哭”还要难看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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