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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林省作家协会会员。 喜欢用笔来抒写人生。 喜欢用自己的眼睛看世界。 喜欢原生态的自然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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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天泪潸然 之六  

2014-06-25 10:15:06|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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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买下了,我必须回家和父母亲有个交待,任凭父母打骂,都是我咎由自取。下了班,我去饭店买了十个馒头,一斤肉丸子,急匆匆往家走。母亲一脸阴云,斜瞪着我一眼,手指几乎戳到我的鼻子尖,骂道:“不要脸的下贱货,你还有脸回来?真是癞蛤蟆没毛——随根儿。我上辈子做了什么孽呀,养了你这么个烂货……”父亲也气得脸色青紫,恨恨地骂道:“一凡,你搬出去一年,就不服天朝管了吗?我是你老子,你就得听老子的话,如果你不将孩子做掉,就永远别踏咱家的门槛儿儿……”我一字一顿地回道:“爹、妈,除非我死了,否则我一定要生下这个孩子。我已经买下了房子,不用父母再为我的事儿操心了。”“你这个小犟驴儿,撞了南墙还不回头,总有你哭鼻涕的时候,到那时你可别怪爹妈不管你……”听着母亲的训骂,并没有使我愚顽的大脑清醒过来,反而执拗地再一次地转身离去。也正是从我关上家门的那一刻起,我便铸成了终身的大错,用自身的血泪写下了我的前半生。

园春听他二弟说我买了一个向像断了多年香火破庙般的房子,气得额头冒汗双眼发黑。园林嘿嘿一笑,道:“老大,我看姐是豁出去了,她说自己能住上几年就行。她是你对象,我看你还是去看看吧。”

厂里的几位女同志故意问园春道:“园春,一凡房子都买了,你不出钱,还不出人吗?当初一凡不同意和你处对象,你死乞白赖地非要和人家处,不是你非礼她,她能有这样的下场吗?你也不想想,你的家都困难成啥样了,你本人条件也是一小般般,我要是一凡肯定做掉孩子,让你打一辈子的光棍儿。”园春无法回答这些刺耳的问话。小环师姐指着园春说:“园春,平时看你挺老实的,你对一凡也太绝情了,今后谁还敢和你结交。你甚至不如一个女人敢于承担责任……”小环师姐语言犀利,直击园春的要害。而我听到这些谈论,心里则对他有了更彻底的认识,他是一个担不起责任的人,是一个顶不起门户的人,他是一个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糊涂虫。

翌日,我准备动手收拾房子,出门正遇三轮车队给造纸厂拉原浆纸,这是我有生之日第一次伸手向人要东西,拉回家二十张原浆纸,索性又厚着脸皮去单位要回一些木方。

父亲又来厂里找我。姚师傅听说我父亲又来了,便对父亲说了我买房子的事儿,父亲急得团团转,咬牙切齿地骂道:“这个小冤家,这个小冤家,这个死犟驴儿还真买了房子……”父亲急于和园春谈谈,听听他是什么意思。园春低着脑袋想了又想,最终还是迫于各方面的压力,只能点头答应我父亲,收拾好房子和我结婚。

元旦,我回到家里,父亲双眉紧蹙,满脸凝重,拿出二百元钱放在我的面前,语调低缓,略带乞求地说:“一凡,咱家三代单传,你是我唯一的女儿,平日里爹管教你太严厉了,常言说得好“父严子孝”,爹指望你将来能有个出息,没想到你竟然会做出了这样的事儿。唉!这都怪爹对你失于管教,任由你搬到独身宿舍去住,如果早点将你找回家,也不至于出了这么大的乱子,归根结底都是我和你妈的错。爹最后再问你一次,你想明白了再回答我,能不能做掉孩子?然后和园春一刀两断?如果你答应了,爹明天就给你买一块瑞士女表。如果你非要和园春结婚,他反而会更瞧不起你,你会痛苦一辈子的。”我低垂着脑袋,含着泪水,说:“爹,一切都太迟了,就让我自己走进这条死胡同吧。”父亲无可奈何地说:“闺女,爹不逼你,爹是怕连一个闺女都逼没有了。唉,按理说你要结婚,父母应该多给你办点儿嫁妆,可是我和你妈不认同你这桩婚事。所以只能给你这么点儿钱啦,你妈给你做两套被褥,我再给你拉半吨煤,三百斤木柴,够你今冬烧的了。如果你定下日子,我们就将东西送过去。”

我看着平日里待我极严厉的父亲眼睛里闪着泪花儿,心如刀绞般难受,如同被魔鬼卡住了喉咙般让我窒息,我真想跳进地狱,早点结束这本不应该发生的一切。我泪水长流,跪倒在地,请求父母原谅我这个不孝的女儿。我做梦都没想到,父母亲还会给我拿出两百块钱,还会……唉,我真是大逆不道啊,是我伤了父母亲的心。

轮到我们班组上夜班,全班人在我师傅的带领下,园春的师哥拽着他也赶来了,大家一齐动手拾掇起来。将天棚拽下来,重新钉上一层纸浆,糊上了花格纸,隔断墙用红砖笔直地砌到天棚,彻底将火炕和炉子分开了,除了房顶的炕席没法掀下去外,将屋里收拾一新。

我将一百五十元钱交给了园春,让他买一对油漆木箱、一个风琴式拉门地桌、一对电镀折叠椅。父亲将煤炭和烧火柴送来了,我用汽车将双套被褥拉回来,我的新家已经初见端倪了。我仔细地盘算了一下,厨间里,没有锅盆瓢碗、水缸、菜板、暖瓶,我一一记好,缺少的东西。

公司领导听说我要结婚的消息,便找我谈话,根据婚姻法的规定,我不符合结婚条件和计划生育要求,如果我结婚生子,将我对进行经济处罚,从生孩子请产假时起,扣除我三个月的工资。我觉得领导对我已经是网开一面了,对我做出了最轻的处罚。

恰在此时,善良的小环姐给我送来一个双屉铝锅,机修车间的同志们全都凑了份子,买了三个瓷盆、两个暖瓶、枕巾,水壶,一齐送到我的新居。

“自强不息,厚德载物”我这个小女子,尚未触及书山一角,便浅薄地认为,只要“自强不息”生活肯定会有所改变的,并没有深刻地理解“厚德载物”的真正含意,没有道德的人,怎能承载万物,怎能安身立命?我处在人生重大的转折点上,没有掌握好自己命运的方向,慎重考虑自己的情感基础是否牢固,并且在非正常的情况下,特别是在园春经济极其困难的状态下,没有换位考虑,固执地要求与他结婚,将婚姻建立在用朽木筑成的危楼之上,将自己束缚在不幸的婚姻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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