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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林省作家协会会员。 喜欢用笔来抒写人生。 喜欢用自己的眼睛看世界。 喜欢原生态的自然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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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烛泪无语  

2016-11-06 19:19:06|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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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7年7月中旬,杨亦德一家经香港转广州,历经磨难终于踏上了北平的故土。三年如噩梦,恢复自由身的丰京华一脸沮丧,神情落寞,早已失去了昔日大小姐的风韵和派头,夫妇重逢使她感到既意外又悲切,面对丈夫杨亦德,她羞愧无语低下了头。杨亦德走出监牢的大门,抬头看看天空自由飞翔的鸟儿不禁潸然泪下,三年的囚禁,三年的苦楚,三年的故国难回,他痛恨美国联邦调查局夺去了他的儿子,更痛恨丰京华的淫恶无耻泱及他们父子二人丧失了自由之身。如今他已是鬓发微霜,眼角添皱。初脱囹圄的他便急于寻找自己的儿子。回想起那个苍穹夜雨秋来早,黄沙更兼风雨声的夜晚,儿子被美国特工强行从他手中拽走 “爸爸,妈妈,我要妈妈,爸爸。”孩子惊恐万状地哭喊声犹如钢鞭抽打在他的心上,他情不自禁仰天嚎叫:“老天爷啊!我的儿子啊!”

 

杨亦德夫妇入狱,美国联邦调查局出于人道主义,立即将杨亦德的儿子和平送进儿童福利院。玫兰妮院长是个心地善良的女性,她接过这个中国的小男孩时,孩子严重的营养不良,且气喘发烧,玫兰妮将孩子送到医院,经过十几天的治疗才渐渐好转。和平在玫兰妮的悉心照料和耐心的心理疏导下,慢慢适应了异国的生活并接受教育。事过三年,杨亦德夫妇被释放,在大使馆工作人员的陪同下,杨亦德夫妇去儿童福利院接儿子和平。和平站在儿童福利院门口,身边陪着当初接他的玫兰妮院长,他偎依在玫兰妮身边,看着渐渐走近的父母亲,他感到既熟悉又陌生,不由得向门里退去。夜雨之中的记忆,在他幼小的心灵里留下了难以磨灭的恐惧,爸爸妈妈谁都不要他了。

 

玫兰妮院长见和平退回院里,她笑眯眯地上前挽住和平的手,安慰道“好孩子,你爸爸妈妈接你来啦,我不是跟你说过,爸爸妈妈出远门才回来,快去拥抱你爸爸妈妈。”杨亦德满脸泪水上前一把抱住齐胸高的儿子和平,丰京华则从后边抱住儿子的头痛哭起来,一家三口总算是团聚了。

 

玫兰妮眼睛也潮湿了,依恋她的小和平就要走了,这三年来,和平一直跟在她的后边,儿童院里的小朋友们都说和平是玫兰妮的小尾巴。这个小尾巴今后将随父母回到中国去,从此再无相见之日。

 

回归祖国,喜极而泣的杨亦德紧紧拽住儿子的手,生怕再有什么突兀的事件发生而拆散了他们父子,杨亦德泪眼朦胧地问儿子:“和平,爸爸想死你了,你还记得爸爸、妈妈吗?”和平满脸疑惑地用英语问爸爸:“爸爸,妈妈,玫兰妮妈妈告诉我说爸爸妈妈有事出远门了,我就天天盼爸爸妈妈来,您和妈妈去了哪里?为什么才来接我呢?”丰京华羞愧地将脸埋在儿子的怀里痛哭起来,三年如隔世般关在监牢之中不得相见,幸而有玫兰妮院长安慰照顾孩子,看着儿子长高了,身体也健康结实,杨亦德上前给玫兰妮深深一鞠躬:“谢谢您,玫兰妮院长,上帝会保佑您健康快乐。”杨亦德又用英语问儿子:“和平,能和爸爸用国语说话吗?”和平一耸眉头仍用英语回答道:“国语?我记得不多了。只有爸爸,妈妈,我永远不会忘记。”杨亦德用国语说:“谢谢儿子,还记得爸爸,妈妈。以后我们回到祖国,一定要用国语说话好不好?”和平懂事地点点说:“只要和爸爸,妈妈在一起,我还说英语,和外人我说国语,您看这样好不好?”杨亦德心说,孩子长大了,有他自己的选择,不应该强迫孩子去做他不愿意做的事。

 

杨亦德没有给岳父丰敬轩拍电报,他是心有余悸,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二战已经结束,他不知道国内的形势会是什么样,但回国的脚步却非常坚定。无论走多远,无论走多久,祖国才是家,家才是永久的归宿。尽管丰京华知错悔悟,但离家越来越近了,她的脚步越迟缓了。三年多来,她在囚禁之中悔悟自己的人生,也愈加思念为她操碎了心的父母双亲。现在她觉得无颜面见自己的生身父母,她是一个大逆不道的女儿,又是一个悔悟已晚的女儿,更是一个对不起丈夫和儿子的坏女人。她走在北平的大街道上,看着昔日不同的街景,国民政府的清天白日旗和“誓于北平共存亡!”等标语,如今已是国民党中央军驻守的北平城了。

 

杨亦德归心似箭,风尘扑面赶回柳树胡同丰家大院,眼前却是断垣残壁、虫蝇狗屎,杂草丛生的废墟,哪里还有丰家大院的影子?丰京华魂飞魄散,眼黑心哀,她扑通一声跪在瓦砾上,惨叫了一声:“妈妈呀,我的家啊!”杨亦德呆若木鸡般看着这凄惨的景象,望处已非昨,风声冷,人何去?古柳焦,凄慌慌,何处惬荫凉?和平惊慌失措搂着已近于惊厥的妈妈,哭叫着:“妈妈,妈妈,妈妈呀。”儿子的哭叫声惊醒了杨亦德,祸不单行,家火废宅,所剩几人呢?哭声引来路人的观望,其中一位知情人上前劝慰道:“杨先生,丰小姐,节哀吧,您家搬到菊儿胡同,具体地点我就不知道了。”杨亦德谢过路人,拽起丰京华和儿子坐车赶往城东区菊儿胡同寻找岳父。

 

丰敬轩一下午都坐在茶楼上的藤椅里,眼望街上的行人,心焦耳热,这几天他眼皮儿跳,不知是福还是祸,京莹一天到晚不着个家儿,神秘兮兮地和女同学出去。时局动荡不安,物价暴涨,内战烽火连连。年青人上街示威大游行,反饥饿!反内战!警察抓走了多少青年学生,学生没有一张安静的课桌,老百姓更是苦不堪言。京莹是家里唯一的大学生,更是他的心肝宝贝,他是怕女儿也跟共产党走得近,被警察盯上,要有个三长两短怎能对得起死去的老伴儿。眼皮儿跳得更厉害了,他拿纸沾在眼皮上,守着茶壶度光景,直至红日西坠,归鸦绕树,多彩的晚霞如孔雀的羽翼从敞开的窗口跃进了茶楼,斜照在丰敬轩多皱的脸上,他眯缝着眼睛看着对面的屋脊上的停歇的雀鸟儿出神儿。

 

燕京大学二年级的女大学生丰京莹,身穿朴素的学生装,她思想激进是共产党外围组织成员。此时,她在学生会上慷慨陈辞:“坚决反对政府镇压学生运动,立即停止内战,反饥饿,建立一个全新民主进步的共和国。”话还没讲完,有人进来悄悄通知学生会立即撤离学校,密探已经监视学生会成员。京莹疾步离开学校,走到菊儿胡同口,正遇杨亦德一家三口在路口下车。丰京莹因走得太急而微微喘息,杨亦德见一女学生走过来,便上前问道:“您好,请问丰...”偶然的巧遇使丰京莹愣在当场,路遇疲惫焦虑的姐夫一家而惊愕不已,更没想到姐姐一家三口还活在人世上,而且就站在自己眼前。手足之情与恨之入骨的心理状态,促使她都不知道怎么去对待自己的姐姐,她泪眼朦胧地上前拉住和平的手问:“你是和平,你还活着?”和平惊喜地用英语回答道:“我是和平,我记得您是小姨京莹,奶奶和外婆好吗?”一句问话,使京莹不知如何回答,她语音哽咽着用英语回答孩子:“到家了,你们就知道了。”

 

丰敬轩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莫不是自己又在做梦?他用手指狠狠掐掐自己的大腿,疼得他一哆嗦,跪在地上的是女儿京华,亦德和外孙和平真的回来了,他老泪纵横搂抱着外孙对京华说:“孩子啊,爸爸可想死你们啦,这几年你们是怎么活过来的?你妈妈想你们想得神经都错乱了,她天天跑厨房给你们烧火做饭,结果一把大火将房子烧光了,你妈妈和三妈也被大火烧死了,你不知道爸爸这几年是怎么熬过来的......”丰京华磕头如捣蒜般哀恸涕泣:“爸爸,妈妈,妈妈呀,三妈妈,京华不孝,对不起妈妈啊!呜呜呜......”京莹和刚刚进家的存海存洋哥俩儿,看着哭成一团的爸爸姐姐,想起惨死的妈妈,憎恨大姐的情绪使她们都悄悄退出了屋子。

 

翠红看到大小姐领着和平回来了,高兴得泪流满面,她张罗着包饺子,全家吃个团圆饭。丰敬轩吩咐翠红将大小姐一家安置在东屋住。上房正屋,存海、存洋和京莹各住一屋。翠红已经和大丰店里的伙计徐磊结婚了,住在西屋伺候丰家老少。

 

杨亦德看着岳父斑白的头发,佝偻着腰,他心中非常难过,为二位岳母的惨死而悲伤,便何况丰家大院毁于大火,岳父将多年的心血——大丰贸易商行易主他人。然而,他又替岳父高兴,大难出孝子。京莹已考取燕京大学,存海存洋哥俩儿不仅长大了,而且功课又好,近年内也将会考取大学。杨亦德深知自己的处境,他不可能留在丰家,岳父挽留他,他也不会留下来的。丰敬轩哪些里知道,此时杨亦德心急如焚,深念的妻子刘云和他未见面的孩子这几年是怎么熬苦的,尽管如此,他也不能表露出一丝丝迹象,他本想安顿好京华,先给儿子和平联系好学校,即刻赶回西安县城,将房产卖掉,到新京安家,再接刘云母子和儿子和平一家团圆。

 

丰敬轩终于缓过神来,他抚着亦德的手说:“这几天我眼皮儿直跳,我左思右想,不知道又要发生什么事儿,就是没想到亦德你将京华和我外孙带回来了,这几年可苦了你啊。”杨亦德简短地述说了几年来在美国寻找京华的遭遇。三年前,如果不是因将电报错发给高桥一郎,即被美国联邦调查局关押,货轮被炸三人早已葬身太平洋了。丰敬轩听得心惊肉跳,真是“忽魂悸以魄动,恍惊起而长嗟”他仰天祷谢:“观世音菩萨啊!是您在保佑我的孩子们啊!”

 

丰京华回到家,追溯自己因贪恋杜俊华,荒淫追寻到美国,惨祸连连,母亲和三妈命丧火海。她痛责自己无耻之尤,是大逆不道的败家子。妹妹京莹和两个弟弟看她的眼神,更使她无地自容。她病倒了,杨亦德想走也走不成了,只好硬下心来伺候京华。

 

对京莹来说心情特别烦闷,丧母之痛犹如利剑穿心,她痛恨姐姐无耻的做人底线,但痛恨归痛恨也不能将姐姐扫出门外。京莹对姐夫杨亦德更是充满了疑虑,她认为一个亲日派人物,一个去美国寻找姐姐三年未归的人物,被美国联邦调查局羁押又放回的人物,又能平安归来,他不是个极有政治背景复杂的人物,就是一个有大智慧的人。她痛恨姐夫当年去新京替日本人做事,他在她的眼睛里就是个汉奸。家里有这样的人物,正在靠近共产党的丰京莹格外小心谨慎,不能让姐夫知晓她的政治倾向。

 

杨亦德敏锐地感觉到丰京莹不仅是一名大学生,而且是一个思想敏锐的洞察者,从她的眼睛里所表现出对他的狐疑与猜测,敌视与轻蔑。他的自尊心及精神压力达到了极限。

 

京华渐渐好了,她一改前非,淡妆素服,煮饭煎汤,洗衣擦地,伺候一家人的生活起居,翠红倒是闲着没事了。丰敬轩看到女儿如此勤快,他对女儿说:“京华,如果你愿意为我分忧,就去茶楼做事,家里还是让翠红做吧。”丰京华每天去茶楼冲茶倒水,擦桌抹凳,殷勤地招呼客人,丰敬轩脸上渐渐有了笑容。

 

杨亦德将儿子就学的学校联系好,对岳父和说要到东北去,并嘱咐儿子听外公和小姨两位舅舅的话,好好学习汉语和继续巩固英语。儿子问爸爸:“爸爸,我会好好学习,您要去多久才能回来?”杨亦德搂着儿子说:“和平,爸爸会尽早回来接你,儿子你要安心学习,京莹小姨就是你学习的榜样,燕京大学就是你奋斗的目标。好儿子,奶奶、外婆、爸爸都爱你!”

 

北平的夜晚,时有警笛声划破夜的寂静。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了,明天他就要离开北平,他看着京华和儿子正在睡梦中。杨亦德披衣而坐,仰视墨蓝的夜空中,残月如钩,他深深思念自己心爱的妻子刘云和未见面的孩子,明天他就回到妻儿的身边。心中百感交集,思绪万千,似水流年花落去,惟有西窗映月寒。此景正是他内心的真实写照,明天,明天他要远去,远去,去寻自己真正的归宿,真正的家和妻儿正盼着他。他想,和妻儿见面时,月亮就该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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