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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林省作家协会会员。 喜欢用笔来抒写人生。 喜欢用自己的眼睛看世界。 喜欢原生态的自然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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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秘密侦察  

2016-12-31 19:54:37|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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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牙儿刚刚爬上树梢,葫芦套屯家家早已吹灭了煤油灯进入了梦乡。黑沉沉的沟膛子里,偶尔传出一两声狗叫和不知那家孩子的闹夜声,接着又陷入了沉寂。突然,从黑暗中窜出几个黑影直扑屯中间朱老斜的家,顺昌率先接近门口,院里的狗闻声低哼几声,似乎是警告来者。米顺昌从兜里掏出一包东西扔进了门里,只听从院里传出狗咀嚼吞咽东西的声音,不一会就没有动静了。米顺昌在事先准备的窝窝头里面渗入了药野鸡的砒霜。狗被毒死后,汪排长和米顺昌在前,按照事先商量好的在闩门和门轴上滴上几滴豆油,开门时不会出现一点儿声响。舅舅和顺盛两个在门口把风,几人悄悄溜进屋直扑睡在炕头的朱老斜,汪排长将一团乱麻塞进了他打呼噜的大嘴里,立即将一双老虎钳子的大手按住了他的胳膊往外使劲一拽,朱老斜也立即清醒过来,朦胧黑暗之中睁开眼睛看见脸上蒙着黑布的人,他吓得半死拚命地用腿蹬踹着,这一脚踹醒了偎在他身边睡觉的老婆,她老婆嘴里嘟囔着:“睡觉也不老实。”边嘟囔边往旁边拱了拱身子,转过身去又睡着了。几个人一动不动地站着,汪排长手一直摁住手里的猎物,几个人都紧张地出了一身汗,汪排长一虎身双手拎起朱老斜的胳膊,把他硬拽下了炕,常亮罗春小上前,一人掐住他的一条小细腿抬起来就往外走,门被跟在后边的顺昌轻轻关上了,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夜幕下的群峰轮廓依稀可见,近处稀稀落落的树林里的茅草及腰深,他们抬着浑身扭动的死沉死沉的朱老斜往山沟深处走去,身后不远处跟着顺昌爷三个,半个时辰后已远离了葫芦套。一行人顺着山路进入了一处茂密的树林子里,汪排长才将像死狗似的朱老斜扔在地下,喝令道:“朱老斜,你给我老实点,省得老子费劲儿插了你。”朱老斜被堵住嘴,吓得他脑袋里一片空白,有些晕眩了。冷风一吹他又醒过来了,他本能地蹬踹了几下细腿儿,心里直翻腾,这是些什么人?又是什么来路?把他绑走是为了什么?是胡子?不能啊,我和他们是一伙的,不可能把我当肉票给绑了呀,我可是他们的眼睛啊,谁家有什么好嚼咕儿,就把消息送到窑里大当家的了,可能是误会了吧。

 

黑漆漆的夜空中,一弯残月时而躲进云层,时而越云而出。阴森森的树林中,汪排长几人围住躺在地上的朱老斜一直不开口问话,朱老斜刚刚稳下的心不免又提了起来,麻爪的心蒙瞪着眼看不清这是哪儿,是不是来要我的命呀,想到这他吓得屎尿一齐淌了下来。汪排长厌恶地捂住鼻子可臭味直往鼻孔里钻,他心里明白这是个胆小鬼,是个好对付的小角色。按照事先说好了的,顺昌父子在一旁把风,他们三人负责审问。汪排长一把拽出朱老斜口中的麻团,用黑话问道:“ 朱老斜,探着肥票了吗?”朱老斜嘴里被塞进一团乱麻,恰巧他有鼻炎,差点儿被闷死过去,就像被扔在河滩上翻白儿的一条没死的鱼,又被扔回水里似的,腮帮子嘎巴几下,张口猛喘几口粗气,结结巴巴地说:“大......大......掌柜,不、不,大当家的,有、有、有啊。”他心中暗想,不管你是那个山头绺子的,先应承下来,保住命要紧。 汪排长故意用阴沉着嗓音问道:“少废话,利索点儿。”“大当家的,我、我、我只是个小探子,风紧,我不敢动弹,老大,给小人几天功夫,待我探探再给您老人家报信儿。”“你不是说有肥票吗?怎么一眨眼就忘啦?是不是我把你插了,你变成小鬼儿再去和阎王爷说去呀。”“不不不,老大老大,千万别误会呀。我跑了和尚跑不了庙,我家里有老婆孩子,我把老婆孩子押上,您看这样行不行?”汪排长恶狠狠地说:“不要跟大爷我耍滑头,敢骗本大爷,小心你的这对亮子,(眼睛)挖出来当泡踩,再让你偿偿刀的滋味。”汪排长手里晃动着一把泛着寒光的快刀,另一只手拿出藏在怀里的桃木老虎,示意常亮点着光亮,看他有什么反映。常亮点着事先预备的松树明子,递到朱老斜的眼前,汪排水示意让他仔细看看这是什么,朱老斜看着举在他眼前的桃木老虎,他左看右看,心中暗想,听二当家转山狐(叔伯二哥)说过,持有标识并象征有特殊身份的“桃木老虎”,是胡子开山鼻祖的联络信物,东北三省有四个桃木老虎,象征着东西南北四个方向,谁见了“桃木老虎”就如同见到了胡子老祖宗都要跪拜。他越想越害怕,越想眼睛越斜睨了。在阴冷的树林里朱老斜吓得汗珠子直往下淌。他不敢抬头看持有桃木老虎人的来路,信真信假先别说,跪地磕头保命要紧,祷拜道:“老祖宗临凡,小人有眼不识老祖宗,尚请原谅......”朱老斜的一番表演,几人心中暗喜,可见桃木老虎是有些来历。只是胡子可不是一般的老虎,手持老虎牌的就是胡子的老祖宗,任何山头的胡子见到这个信物都要跪下参拜,要不朱老斜儿不能跪拜,而且还称是老祖宗临凡。汪排长威慑道:“朱老斜,你看清楚啦!”朱老斜点头如捣蒜地回答:“小人眼瞎,小人眼瞎,老祖宗请发话,让小的干什么都行。”“好,好,如今风声太紧,龟孙子们不识时局,踢坷垃,瞎闯荡,听从中央军残兵败将瞎调遣,更不想想后路,肥票枪弹支没弄到,倒惹一身的骚,再不顺溜顺溜他们,非让这些草包丢光了本钱不可。你摸清共产党土改工作队的动向,还有这帮龟孙的动静,无论是那个山头再出了事,而你事先没有报信儿,就先灭掉了你。”汪排长说这些话时,是用重重的鼻音发出了,在这黑漆漆阴森森的山林里,令人毛骨悚然,不是外甥带来的人,连望风的舅舅都已为是胡子下山了。汪排长又告诉朱老斜联系方式,有消息就到山后的一个土地庙,在供桌上摆放品字形的三块石头做上记号。否则他会把吃饭的家伙弄丢了。说完他掉头就走,几个人悄无声息退向后山。汪排长轻声说:“舅舅,看来朱老斜确实是胡子的密探,我们要利用他和胡匪周旋,将情报侦查准确,我们集中优势兵力一网打尽。你们绕路回家,明天一早,顺昌顺盛多费心盯住朱老斜,别让他们全家跑了。明早只要他一离开葫芦套,就是去找胡子报信去了。我们在后边跟踪他,探明他们的老巢,消灭他们的时候也就到了。”顺昌点点头说:“汪排长,有我就跑不了他。”说完他们悄悄隐入黑暗之中,汪排长三人在山坳窝风处的草丛中隐藏起来。

 

朱老斜浑身哆嗦得象筛糠似的缩成一团儿,他听那几个人走远了才爬起来。此时,月牙隐没了,风吹得树稍刷刷直响,就象是挥刀舞剑的声音。他回头望了一眼树影摇动的阴影儿,仿佛是地狱之门被打开了,他吓得魂飞魄散,两腿打着颤儿,摔破了头皮才爬到家门口。静悄悄的院里漆黑一团,他用鼻音轻轻哼了哼,看门狗一点动静也没有,他连滚带爬进了屋里,屋里也没有声音,他魂儿都在吓没了,我的妈呀,老婆孩子让黑眼胡子绑走了?他摸索着划着一根洋火,老婆孩子躺在炕上还在睡觉,他才略微稳下点儿心神,悄悄爬上回炕头。

 

天刚见亮,朱老斜的媳妇儿大呼小叫地从院里跑进屋,满脸惊骇喊喊躺在炕头的丈夫:“哎哟!当家的,你快起来看看,咱家的狗被毒死…”朱老斜一伸手将老婆嘴堵住说:“臭老娘们儿,你瞎吵吵啥,紧怕外人不知道啊,死了死了,人没死就算万幸了。”朱斜眼说完又一头栽倒在炕头不动了。他思虑了半宿打定了注意,就当什么也不知道,更可不能和老婆说,老娘们的口没有把门锁,这要是抖落出去,胡子不答应,共产党更不答应。他赶紧爬起来穿上衣服,早饭没吃,就和老婆说出去串亲戚走几天。朱老斜弓腰夹背,耷拉着脑袋背个马褡子,鬼鬼祟祟慌慌张张走出了葫芦套。他做梦也没想到身后跟着三个人。

 

朱老斜慌慌张张走在荒草没腰的山沟里,阴冷的秋风嗖嗖吹得他浑身直打哆嗦,他搂肩抱膀边走边想,这真是:打了一辈子雁,反叫雁啄了眼睛。他尽鼓捣胡子绑别人票了,现在让胡子给他绑了,绑他还不说,又要他探胡子的底细,又要探共产党的底细,这两边那个是得罪起的。没办法,他只好来找二哥转山狐。唉,二哥的日子也不好混了,这两年民主联军一打过来,谁敢和关内来的老八路军硬顶硬,风紧只好躲进了深山。

 

二哥转山狐,确实称得上老狐狸,他老谋深算不愧是绺子里的二当家,大当家黑狼事事都要听他的主意。转山狐诡计多端,心疑慎行。早年间,转山狐和几个拜把兄弟刚入黑狼的绺子时,谁还把他们放在眼里,有一点地位的小喽罗都敢使唤他们,他忍下了这口气。时来运转,天助他坐第二把交椅,十几年前的一天夜晚,他带着几个兄弟去葫芦套看斜眼兄弟朱三旺,听三旺说本屯米老五打了一只百年难遇的毛管发亮光泽泽的火狐狸,而且刚刚熟好火狐狸皮。当天夜里,转山狐带着他几个磕头兄弟到米家抢走了火狐狸皮,还戳瞎了米老五的一只眼睛。转山狐将这希罕的火狐狸皮献给了大当家黑狼,黑狼的眼睛都直了,他接过毛绒绒红亮亮的火狐狸皮,恶狼似的眼睛直冒绿光,他用黑粗的大手抚摸着火狐狸皮,嘴角直往下淌涎水。立马下令:“弟兄们,转山狐兄弟,从今往后就是咱们绺子里的二当家,有那个敢不服他的调遣,我就插了他。”说完哈哈大笑。转山狐马上将腰一挺,对黑狼贺喜道:“大当家的,喜得百年不遇的希罕玩意真是有福啊!火狐狸皮冬暖夏凉,这等宝物也只有大哥您才能享用。咱们诸位兄弟们要为大哥庆贺庆贺!大碗搬山子(喝酒)大块吃肉啊!”猜拳行令胡吃海喝,直闹到天亮才收场。从此后,大当家黑狼把转山狐当自己的亲兄弟看待,转山狐也不负众望,几次下山踢坷垃都是满载而归。转山狐心胸中有数,他将绺子人数保持在30人左右,一是人少目标小不惹人注意,弄些吃喝就够他们这些人吃一冬的了。二是他生性多疑,从来不肯轻易收陌生人入绺子,他是怕混进奸细把绺子给毁了。他对肉票心狠手辣,对手下众兄弟又严格又体贴,众兄弟不论谁家遇到难事,他总是拿出钱解难,因此,这股绺子从来就没让小鬼子给端过窑,也没闹过窝里反的事。

 

天刚擦黑儿,朱老斜走进了兔儿岭,看到隐出地面的地窨子,他顿时来了精神,急匆匆往前闯也顾不得看有没有岗哨。当值上香的夜猫子(夜哨)看到有人走近绺子窑口,上前一把扭住他的胳膊肘儿往后边使劲一提,疼得朱老斜“妈呀!”一声,回头一看是夜猫子,夜猫子一看是二当家的兄弟朱老斜,一松手,赶忙道歉:“小人眼拙,小人眼拙,对不住大哥,对不住大哥。”朱老斜顾不得埋怨他,一心想快点见到他二哥转山狐,夜猫子将他送到二当家的房门口。所谓的房子,一半在建在地面上,一半是建在地下的地窨子似的房屋,这种房屋冬暖夏凉又利于隐蔽,绺子大都选择这样的地窨子住。

 

地窨子里,一盏猪油灯飘着黑腻腻的烟雾,转山狐盘腿坐在一张灰黄色掺杂黑毛的狼皮上,秃脑门子上沾着厚厚一层油灰渍,糊住他的秃脑袋瓜子,淡眉毛下的大肿眼泡下挤着一双小三角眼紧紧盯住柱子旁边正在忙碌着一层层一圈圈编织蛛网的黑蜘蛛,谁也琢磨不透他看着黑蜘蛛编网和眼下的情形有什么关系。他长长的指甲里塞满黑黑污垢的手捻动着脖颈上豆角粒般大的肉瘤子想着心事,凝重的神情仿佛是泥塑的,只有下巴一撮花白的山羊胡须微微翘翘着。转山狐每当遇到难题时,总是用手捻着这个肉瘤子以缓解心中的压力,他灰黄的脸上虽然很平静,其实他心里犹如在练狱中煎熬般的难受。自从8.15光复,小日本倒台子,关内的八路军和国民党都来了,你来我往争来杀去,他们绺子日子就不好过了,山上粮少弹药更少,眼下正是秋收下山抢粮食的好季节,他打发几拨弟兄们下山踩盘子,回来都说共产党八路军的大部队和蒋介石国民党的正牌军在四平打得可惨了,双方都死了老鼻子人了,如今四平还在老蒋的手里。西安县城已是共产党的天下,村屯有钱有地的财主们都让共产党给共产了,分给了穷棒子,除了驻守在西安县城外的共产党军队外,各大乡镇村屯都进了土改工作队,这些人手里都有硬家伙。如果不冒险下山抢粮,兄弟们怎么过冬,他微闭着眼睛越想越闹心。大哥黑狼是什么事儿都不用操心——甩手当家的,将绺子里一应大事小事烦杂事都推在他一个人身上,这绺子当家人是不好当啊。前两天又接到几个绺子的来信,内容大体一致:如今共党清剿各山头,覆巢之下岂有完卵?审时度势,希望能联合起来共同对付共产党八路军的土改工作队,如今四平、沈阳、长春、锦州还在国军手里,我们不能让共党安心搞土改,要在共产党的心脏里搅他个乱七八糟,闹他个天翻地覆,为迎接国军主力收复失地等等。他从中嗅出了一股味道,冬四季(鞠荣久)、小白龙(李宝昌),九省绺子张永祥等表面是为了剿共邀请他们入伙,实则是国民党败军之寇从中做怪,是为了调遣他去为他们卖命,他不由得鼻子冷哼了一声:“哼。”想得倒美,倒是算计到我头上来了,什么国民党共产党,都不是什么好鸟儿,都不会对占山为王做无本买卖的胡子好的。哪股势力稍强,就开始剿灭我们,哪股落难了,才又想起我们占山为王的,绺子终归是绺子,不能跟政治挂钩,更不能糊里糊涂跟他们跑,那是会遭大殃掉脑袋的,不能吃他们那一套,想着想着,忍不住又阴森森地嘿嘿冷笑了几声。

 

朱老斜一脚迈进转山狐的地窨子,似有满河的苦水往外倒,他惨兮兮地叫了一声:“二哥哟,兄弟我差点就没见着你了哇。”猛丁地一声将沉思中的转山狐吓一跳,他抬头一看是多日不见的兄弟三旺。朱老斜几步奔到转山狐跟前,鼻涕一把泪一把,将所发生的事和葫芦套也要进行了土改说了一遍。转山狐一言不发地听着,朱老斜说完了,眨巴着小眼睛紧瞅着他二哥转山狐,转山狐阴森森的目光盯住兄弟三旺的脸,半天也没吭一声。朱老斜被他哥这番眼神盯得心慌意乱,他慌恐地低头嗫嚅道:“二哥,我还没吃饭呢。”转山狐挥挥手让他出去吃饭。他则一动不动的坐在狼皮上继续沉思,神秘的持桃木老虎的人又是从哪儿来的?真是老虎下山来收拾残剩的绺子?还是想借此是想吃掉我们的绺子,他百思不得其解。

 

第二天,他没有让三旺走,而是让他更详尽地说说那几个人的情形。朱老斜描绘不出哪几个人的情形,哪几个人也没报号是那条道上的,但他家里的狗都让人家给毒死了还能有假。转山狐吩咐手下精细的弟兄再出去探探,看三旺给他们带来尾巴没有。出去一天的兄弟回来报告山外静悄悄没有任何风声,转山狐才让朱三旺下山回家。临走前他对三旺说:“三旺,你稳当点儿,别象惊了的兔子似的四处乱窜,会坏了大事。”朱老斜没办法只好背着装满山货的马褡子走出了兔儿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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