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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林省作家协会会员。 喜欢用笔来抒写人生。 喜欢用自己的眼睛看世界。 喜欢原生态的自然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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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鱼水情深  

2016-08-23 07:09:36|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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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道河子小镇失去往日的平静,焦头烂额的人们面对着被烧毁房屋的废墟,不知如何是好。张立山区长组织召开了全镇人的第一次会议,议定重建家园的计划,由他带领一部分区小队民兵和被烧毁房屋人家的男人们进山砍树运下山,做房梁门窗用。由乔岩带一部分人脱土坯筹备建房用料,必须要在中秋节前将烧毁的房屋全部建好。整个小镇的男人们全部动员起来,山上砍树,山下脱坯,挥汗如雨地准备建房材料。

 

一天下午,上山砍树的男人们还没有回来,一队穿黄色军装的民主联军独立团从山间小路下来。走在队伍前头的是三纵独立师、独立团的团长姜守义,他中等身材,看上去有二十七八岁的年纪,剑眉下的杏核眼里布满了血丝。他就是家住辽河源小镇,刘云死去的未婚夫姜守礼的二哥。姜守义在奉天上学时结识了几名思想进步的东北同学,秘密相约几经辗转去了延安参加了革命。由于日本侵略者侵占下的东北形势特别残酷,他走时没有写信给家里。来到延安后,负责接待的领导将这些进步青年安排到抗大学校学习抗日救国的道理。后来他被他分配到战斗部队成为了一名有文化懂革命道理的革命战士,几经战火考验,他从一个普遍党员战士成长为一名民主联军独立团团长。离开家里近十年的光景,从来没有给家里父母亲写过一封信。部队转战到东北老家时,思乡心切的心情使他恨不得马上飞回家,看望家中父母双亲哥嫂兄弟,可战事紧张只能等形势好转才能回家探亲。姜守义站在路旁看着行进中的战士们,一连长也是东北人,部队边打边走,时有新兵加入革命队伍,这些人有一少部分是东丰籍战士,一部分西丰籍战士,西安县城周边的战士也不在少数。部队进入山海关,东北籍战士满脸喜气洋洋,呵,快到家门口了,家乡就快解放了。这些天来,他听到的最多的一句话“喝一口家乡水都是甜的,呼吸一下东北的风都是香的。”当部队来到二道河子小镇,所看到的是半条街被烧成黑漆漆的残垣断壁,老百姓冷漠的眼神和道旁临时搭起的窝棚。

 

独立团的战士们早已是饥肠辘辘,疲惫不堪,两天来没有粮食吃,只能煮野菜充饥。姜团长命令队伍停止前进,召集连排长开会,眼前情景不难看出火灾过后小镇的复杂情况,再往前走,负伤的同志将得不到及时的救治,还是向当地老百姓买粮,让同志们吃顿饱饭。他下达命令:以排为单位,向老百姓解释清楚,签字开条以待当地政府补还买米下锅,就地取柴埋锅做饭。部队在小镇西外围山角驻扎下来,并派出岗哨严密封锁消息。一营在镇东头庄稼地头隐蔽驻扎,二营和营部在镇子中心驻扎,三营在镇西头驻扎。一连二排长罗玉桐派出了第一班岗哨,他们连负责被大火烧毁的镇东头的小河沿延伸到一里外庄稼地的制高点上。

 

这是一支从四平战役打外围阻击战撤退下来的部队,经过惨烈的四平激战,部队干部战士伤亡较大,尤其是撤退时,独立团团政委关山越被弹片击中头部牺牲了,所谓的团部就剩下团长姜守义和通讯员小马龙,失去团政委这个顶梁柱,姜团长更觉得孤立无援。部队撤退时被敌人死死咬住不放,他没有按照上级预定部署的方向转移,而是朝相反方向运动,他就是想拖住这股强敌,保证大部队顺利转移。真正摆脱敌人后和大部队失去了联系,他性格急躁起来,又没有遇事可商量的关政委,他首先考虑的是把部队带到哪里。西安县城驻扎着国民党两个整团和师部,离二道河子只有五十多里远,必须避开强敌,否则敌人闻风会吃掉他们这股小部队。而眼下部队没有粮食,伤员急需药品救治和急于补充弹药,他更急于和当地民主政府取得联系,解决眼下的困难。所以他命令封锁消息,进入小镇解决粮食问题。

 

日本投降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形势转瞬骤变,国共两党在东北地区展开了针锋相对的较量。东北这块肥沃的黑土地上森林广袤,地下资源极为丰富,又是中国重要的工业基地。东北做为战略位置极为重要,中共毛泽东主席和国民党蒋介石总统都盯在东北这块战略要地上,如果谁先占领了东北,谁就掌握了主动权。毛泽东指示:如果我们占领了东北,中国革命就有了巩固的基础。蒋介石预示:中国命运在东北,如果东北被共产党军队所占据。那么,华北则不保,就等于敞开了一扇大门,国民政府就会陷入危机之中。

 

在苏联和美国政府的公开介入和干预下,使整个东北卷进了微妙的瞬息万变争夺式的战争之中。蒋介石抢占东北的决心已定,国民党军队和共产党军队都下定了在东北决战到底的决心。毛泽东主席调动了各解放区近十万部队,整编为东北民主联军,在林彪司令员的带领下进军东北。国民党蒋介石派遣对日寇作战的大批精锐部队也向东北压来。瞬间,东北的土地上硝烟弥漫,血雨腥风顿起在四平这块战略要地上。整个中国就用一句话来概括:关内小打,关外大打的局面。这时国民党军队从苏联红军手中接收沈阳后,相继占领抚顺、辽阳、营口等地。民主联军则攻占了北部的四平、长春、哈尔滨、齐齐哈尔等重要城市,整个东北形成了南北对峙的战略势态。

 

     一九四六年春起,国民党王牌新六军全式美式装备的精锐部队对民主联军镇守的四平城展开了疯狂地进攻。民主联军将士们进行了殊死搏斗,战斗空前惨烈。四平战事进行将近一个月,双方死伤惨重,最后林彪总指挥下令进行战略转移。姜守义这个团在阻击敌人掩护全师转移途中伤亡惨重,整个独立团最后只剩下不到一个连的编制。他们避开强敌,绕开大路走山野小道,军装在摸爬滚打之中早已是破烂不堪,没受伤的战士体力严重消耗,有时一两天吃不上一顿饭,再这样下去部队就会被拖垮了。姜团长决定休整几天,让战士们吃几顿饱饭尽快恢复战士们的体力。

 

区长张立山还没有回来,部队买米遇到了困难。姜团长想起二道河子小镇刘家糕点铺和三弟守礼打小就结下娃娃亲,他决定亲自去刘家糕点铺试试,他带着通讯员小马龙一出团部,就打听到刘家当家人早已死了,剩下的人都搬到镇西头黄家糕点铺子。姜守义团长顺着路人的指点来到黄家店铺门口。刚一进门,糕点的香味便钻进他鼻孔,使他饥肠辘辘的肚子直抽搐。他强迫自己移开看糕点的眼神,微笑着问道:“请问您老,这里是黄家糕点铺吗?”此时正是黄兴昌站在柜台前,刚想开口回答他,刚好遇到丽平,她惊异地问道:“你找谁呀?”姜团长说:“我是想打听打听原来在这个镇子上刘家糕点铺的人,您是?”丽平上下打量他,有些奇怪地反问:“你认识刘家铺子的人?我怎么不认识你?”姜团长听她这么一说,便自我介绍道:“我姓姜,是辽河源镇姜家二儿子守义,当兵在外多年不曾回家,今天路经此地,想借此机会问刘家婶娘好。”丽平愉悦地说:“哦,你就是姜家二哥,我是刘家的二女儿,我叫丽平。”说着热情地引姜守义进屋,边走边喊妈和姨妈妈出来招呼客人。姜团长走进屋里,丽平告诉妈和姨妈妈这是姜守礼的二哥。刘云妈一听这位军人是姜家的二儿子,她满脸狐疑上下打量军衣破烂不堪,风尘仆仆满脸疲惫的年轻人,他就是姜家的二儿子?几年前她去姜家看闺女时,就听刘云说姜家的二儿子在外求学。当年她见到姜家二儿子时,还是五六岁穿开档裤抹鼻涕的小孩子,最后一次见守义时十二三岁的年龄,现在已经长成英俊的大小伙子,他的眼睛极像他的妈妈。她热情地请姜守义坐在炕上,丽平麻利地倒了一碗开水送到姜守义团长手中,又转身到柜台里拿来几块光头饼送到姜守义面前。姜团长看着黄糊糊香喷喷的光头饼,喉咙里涌上来一股饥饿的口水,他强迫自己咽了下去,胃肠随之更翻腾起来。他放下水碗站起身来说:“大婶、我们部队是有纪律的,不能动老百姓的一针一线。我离家十年了,很想知道我父母可好?妹子和三弟守礼也该结婚了吧。我还有一事相求,我们的战士已经两天没粮食吃了,我们暂时给乡亲们写欠条或字据,凭条当地政府会付钱给大家,这事儿还得烦请您老出面帮帮忙。”刘云妈一听急了,哎呀,大小伙子不吃饭哪还能走得动路呀。她立即解开围裙,责怪姜守义道:“你这傻孩子,都到家了还饿着肚子,你先吃光头饼垫垫肚子,我们再出去找粮食。”丽平站在一边眼睛紧盯着姜守义看,黑红色的脸膛,英武干练,虽然两天没吃饭,但他的眼睛却特别的有神韵,看人一眼仿佛能看穿你的心底。丽平悄悄打量着他,姜守义团长边说话也边打量着丽平,这姑娘长得真是漂亮,黑亮的大眼睛、白里透粉的脸蛋儿,一看就是个不出门下地干活的人。丽平妈说:“丽平,这是你姜家的二哥,你光站在那里傻看啥呀,还不快去给你二哥冲碗糖水去。”

 

丽平给姜守义团长冲了一大碗浓浓的糖水,姜团长伸出一双粗糙的大手去接水碗,不经意间碰到丽平柔软的小手,两人同时都象被雷电击中般麻酥酥的感觉由手尖一直麻到心里,这种奇异的感觉使两人同时撒手,水碗往下掉去。吓得两人伸手同时去接,二人的双手又同时叠落在一起,只是丽平一双小手捧住溅出水的水碗,而姜团长的大手捧住了丽平的一双小手,两人四目相对,刹那间,彼此心有灵犀的目光碰撞到了一起,犹如春波荡漾的河水,被击起了阵阵涟漪,两人一时都惊呆了。丽平妈笑道:“看这丫头,拿碗水还不稳当点儿,差点撒了。”说着伸手从两个人的手中接过来,又端给脸红脖子粗的姜守义团长。丽平则羞红着脸,转身跑出了家门。姜守义团长则捧着这碗糖水,看着丽平跑出去的身影不觉有些失落感,他低头看看自己手捧着曾经是那双温柔的小手捧过的水碗,似乎还留有她手上的余香,他一口气喝干了这碗比蜜还甜的糖水。丽平妈看着他的眼神随着女儿跑出去的身影出神,等他渐渐回过神来,简略地讲了姜守礼有病去世的经过,自从守礼死后,姜家母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去年秋天就去世了。姜守义团长随着丽平妈的讲述,眼睛盈满了泪水,思念母亲的悲痛使他忍不住低低喊道:“妈妈,妈妈,是儿子不孝啊,我再也看不到妈妈了。”屋子里沉寂下来,丽平姨妈妈看着泪流满面的姜守义,插嘴道:“唉,儿大啦,娘走了。你也不想想,你十年没有音信儿,你兄弟一走,你妈怎能不心痛死了。话又得说回来,人死也不能复生。唉,你们还饿着肚子,这场大火烧得人心慌慌,前几天常医师又被人害了,这粮食的事儿也不好弄啊。”姜团长紧蹙眉头听着,二道河子镇情况这么复杂,他带部队冒然进镇会给小镇带来什么后果,沉思片刻后,他决定还是先让同志们吃饱肚子,然后快速撤离小镇,他避重就轻地说:“自古道‘忠孝不能两全。’大婶,这些年来,我随部队辗转各地打击日寇,没有机会回家探望亲人,我想念我的父母,哥嫂。真是‘十年生死两茫茫’,离家十年了,我就再也见不到妈和三弟了。”刘云妈听着守义这番话,禁不住泪珠滚滚。半小时后,姜团长才和丽平妈走出了大门。

 

     这天午后,毒辣辣的太阳照在田野上,小鸟都热得躲藏在树叶下懒得飞了。柳叶她爹看闺女被太阳晒黑的脸颊直往下流汗,他不由得心疼自己的女儿。打从孩子她妈过世后,柳叶就象是一个小大人似的操持着家务,屋里屋外,田间地头,从春忙到秋,从夏忙到冬。两个小弟的棉衣都是女儿赶阴天下雨时做,从来不让他这个当爹的操一点心。他看太阳正毒,手搭额头喊柳叶,让女儿早点回窝棚去,把潮湿的被子拿出来晒一晒,当爹的只是找个借口让女儿回家躲避躲避暴晒的太阳,顺便歇歇腿。柳叶一路小跑回到临时搭建的窝棚里,将潮湿的被子拿出来晾晒在树枝上,又顺手收拾了几件要洗的衣服,从窝棚里钻出来,到河边的柳树下的石板上洗起衣裳来。

 

清风徐徐,河水温热绕膝,柳叶在大石板上使劲地搓洗着衣服,边洗衣服边想心事,二弟柳春和张区长上山伐树肯定是累坏了,晚上做高梁米干饭放点小黑豆,到地里摘点小葱生菜,包菜包吃。对,晚饭就这么做,快点洗衣服,洗完早点儿做饭,吃过晚饭去看看丽平。突然,她瞅见河水中有个晃动的人影儿。她回头一看,一个穿黄军装的年轻军人站在她身旁,他见她回过头来,满脸羞涩地说:“姑娘,我求你点事儿,我们部队已经两天没有吃饭了,你家能不能卖给我们点粮食?什么粮食都行,能充饥就行。”他充满着祈盼的眼神看着这个黑里透红俊秀的姑娘。柳叶站起身来,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尘土满面,疲惫满身的兵,心里不由得有种莫明心疼的感觉,她爽快地答应道:“我家里还有些高梁米,你跟我来吧。”柳叶蹲下身子抱起洗完的衣服往河岸上走,来到只有五十米左右远的两个窝棚跟前,一个窝棚里装着从大火里抢救出来的一家的口粮。她家里的大事小事都是她说了算,她放下衣服说:“你要多少?”他充满了感激地说:“如果有多,我们就多要点,如果你家粮食少,就少要点儿。只是我身上没有钱,能不能让我给你打个借条,等当地民主政府给你们钱。”柳叶不假思索地说:“我懂,我们这儿有张区长领导的政府,我给你拿粮食,你也不能用手捧啊,总得有个装粮的口袋吧。用不用我帮忙?”这个战士脸腾地红了,心说,这姑娘真是心地善良性格泼辣。他大胆地请求道:“给你添麻烦了,请你借我一个米袋子装粮食就行了。”柳叶拍拍自己的脑袋说:“瞧我啊,怎么这么笨呢。我和你一起去,你先等我一会儿,我先把衣服晒上。”她麻利地边晒衣边问他:“听你的口音和我们挺相近的,你是咱们当地人吗?”他的目光跟随着她晒衣服时露出坚实的胳膊和同样晒得黑红的手,回答道:“姑娘,我忘记告诉你了,我叫王思源,我家就在西丰县乡下,出来当兵有两年了,我家离这儿大约有一百多里地吧。”柳叶扑哧一声笑起来了,她笑得莫明其妙,笑得这个自称叫王思源的战士脸更红了,她笑着笑着,突然间笑声停止了,转身快速钻进窝棚里,出来时手里捧着一个黄灿灿的玉米面大饼子,递到他面前,用略带强硬的口吻说:“你两天没吃饭了,还撑什么强?不怕饿坏了吗?快点吃了玉米面饼子,我再给你弄口水喝,对了,还有大葱叶儿,你沾点大酱吃吧。”

 

她说得没有做的快,转眼间就把葱和大酱放在窝棚边的草地上。王思源手里拿着这个金黄的玉米面饼子,嗓子眼里似千百只钩子往嗓子里钩,接着肠胃咕噜咕噜更加翻腾起来。部队是有严明纪律的,不允许随便吃老百姓的东西,他恋恋不舍地把玉米面饼子放在大葱边上说:“谢谢你姑娘,我们部队不允许吃老百姓东西。”柳叶看看他说:“哦,你不吃啊,那我就不给你粮食了,你们不是有纪律吗,那就饿着呗。我还告诉你,我叫柳叶,你瞧见大柳树没有,我就是那柳树上的柳叶,记住,你就叫我柳叶。”王思源急得满脸流汗,他是排长,一排的战士需要粮食填饱饿了两天的胃肠,我们的战士需要体力,伤员更需吃饭休养身体。他愁眉不展傻楞楞地戳在那里,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柳叶又拿起来放在草地上的玉米面饼子,递到他的手里,又用葱叶沾上大酱送到他的面前,充满柔和的语气劝道:“你快吃吧,你都饿坏了,吃完我给你拿高梁米。”王思源眼圈红了,她真象是自己的一个小妹妹似的心疼一个出了远门才回家的哥哥,心疼他这个饿坏了的哥哥,不能再拒绝一个妹妹的关心,他狠狠地在玉米面饼子上咬了一大口,泪花儿却在眼眶里转来转去,他生怕眼泪落下来,可眼泪还是止不住顺着脸颊流到嘴里连同还来不极细嚼的玉米面饼子咽了下去。他边吃边看着眼前的两个窝棚,心想,这个姑娘多好啊,热心帮助我们部队的战士,自己还住在窝棚里,却要拿出粮食来养育我们,为了这些热心帮助我们的老百姓,战死我也值得。柳叶则钻进窝棚里一瓢瓢往袋子里装了有二十多斤的高粱米,又装了三瓢小黑豆。回头递给王思源说:“你看这些够不够?不够我再装点。我家那边还有柴禾,我帮你抱柴禾烧火做饭,拿盆装大酱,再去地里摘小葱生菜就饭吃。”王思源推阻道:“姑娘,装得差不多了。”“什么差不多了?不够就是不够,我就再装点儿。”柳叶说着又装了十斤左右的高梁米。王思源这会儿只能看着她忙活了,柳叶装完后递到他的手里,吩咐道:“你先拿着,我和你一起去帮你们做饭。”这会儿他变成了她的兵了,他只能跟随着她的手指转转了。

 

微风势弱,热浪肆虐着席卷了东辽大地,并翻越了层层山峦,越过河流在一片渐起渐伏的缓坡地上伸展着,扑向绿野农田。丽平浑身汗水顶着火辣辣的太阳,急匆匆地从家里跑出来去找柳叶。她急于想告诉自己好姐妹的柳叶,姜家的二哥来啦,更为重要的是他还是我们部队上的人呢,他身上背着的是手枪。她心想,姜家二哥可真好,虽然老了点儿,可那双会说话的眼睛一直看着她,现在还感觉他那双大手捧住她小手时麻酥酥颤抖的感觉。将来我要是能找一个像姜家二哥这样的男人,就心满意足了,他英武的身姿,红中透黑的脸膛,一眼就能看穿人心底的眼神,她低着头一边走一边抿嘴偷偷地笑。柳叶和王思源迎面走过来,她也没看见,还沉浸于青春少女丰富的想象之中。柳叶喊了一声:“丽平,有什么好事儿?自已一个人偷着乐呢?”丽平吓一跳,抬头一看是柳叶,身边还有一个背着口袋的军人。她瞅瞅她又瞅瞅背着米口袋的军人,满脸绯红地说:“柳叶,我啥也没想,倒是你吓我一跳,我正要找你有事呢,你,你这是干什么去呀?”柳叶热情地邀请丽平道:“我和这个叫王思源的兵去帮助他们做饭,丽平,你也和我们一起去吧。”丽平稳稳心神,渐渐消退了脸上的红潮,上前接过柳叶手里的东西,有意落在后边说着她们的悄悄话儿。柳叶急于先说前面背米口袋的王思源,丽平看她着急的样子说:“那你先说吧。”柳叶眉飞色舞地说完后,又催促丽平快说,丽平才细声细气地说了姜家二哥来啦,如此这般,就是没说姜家二哥捧住她手的细情。王思源偷偷听她们说话,一听到姜守义,他接过话茬儿夸赞道:“你们不知道吧,你说的是我们的姜团长,他可是又有文化又能打仗的好团长呢。”“是吗?”柳叶返问王思源。王思源回问道:“我们团长叫姜守义,你们说的不是他吗?”丽平说:“是啊,姜家二哥是叫姜守义,他死去的三弟就是我大姐还没有结婚就病死了的女婿姜守礼,他家在辽河源小镇住。”三个人说说唠唠,不一会儿就到了二排的宿营地,一个窝风向阳四面全是荒草的小山根前。炊事员煮饭,柳叶和丽平把能沾酱的青菜都摘洗净了,才告别回家。

 

火红的太阳缓缓隐落到了大山深处,西天又堆满一层层一片片鱼鳞般姹紫嫣红的晚霞,将远处或近处的山峦田野罩上了美丽的玫瑰色。放牧而归的牧童,手里摇晃着鞭子和羊群来到小河滩边,几只调皮的小羊羔撒着欢儿跑进了河边的浅水里,羊妈妈赶紧跑过去用身体靠在自己孩子身边伸嘴喝水,牧童也紧走几步,来到上游的河边儿张开嘴巴对着清清的河水,咕嘟咕嘟喝了个痛快。他站起身来用黑黑的手背抹去下巴上的水珠儿,嘴里吹着只有羊群才能听得懂的口哨儿,呼唤着头羊领着喝足河水欢蹦乱跳的羊群,从小镇西边的小路走回家,远远望去他小小的身影和白白的羊群,被晚霞涂抹上一层艳红的色彩。

 

     刘云妈领着姜团长向镇上的父老乡亲一家家开口求人,或者说是写借条买粮食。镇上的人先是观望,后来由刘云妈积极帮助这支民主联军部队,小镇人才热情借粮给部队解决吃饭问题。丽平一回到家,先从自家里拿出来有二十斤的高梁米,气得她姨爸爸的脸都黄了,他也只能小声地唠叨:“吃里爬外的丫头,等咱家没吃的,看你怎么办。”但说归说骂归骂,丽平拿着米走了。姨妈妈疼爱她娇惯她,只要是丽平高兴任凭她拿走,何况还是姜家的儿子亲自来求米下锅呢。镇子上有几家粮食储存多的,拿出粮食解决了大问题,姜团长给借粮的人家开个借条,写明借了多少粮食应付多少钱。姜团长告诉乡亲们,今后凭借条到当地民主政府就会拿到钱,部队感谢乡亲们帮助他们解决吃饭的大问题。粮食还没有征收完,张立山区长和民兵乡亲们砍树回到镇上,一看此番时情,不顾劳累立即动员镇上的妇女帮助民主联军做饭。家家户户烟囱里冒出了袅袅炊烟,云霭与烟雾汇集成连接着西边渐隐渐落的晚霞,景色真是美极了。

 

两个小时后,部队战士才吃上晚饭,常博文的大儿子常江将自家能治伤的药品全部拿出来给受伤的战士清洗包扎伤口。小镇子的小孩子们跟着忙碌的大人们屁股后边跑来跑去,直到天黑才算歇息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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